“兩分鐘。”
水溫表指標慢慢上移。
錢師傅看著水溫。
“還在安全區。”
萊因哈特蹲下，拿粉筆在測試架底座旁畫了一條短線。
“位移很小。”
韓立舟問：“能不能上兩千？”
沈南星答：“到三分鐘半再推。”
錢師傅說：“我手上有數。”
沈南星壓住秒錶。
“手上有數也按方案。”
錢師傅沒罵。他的手停在油門杆上，只把油門穩住。
顧清河在本子上寫下：兩分二十秒，油壓穩定，水溫上升，振動偏高。
他寫到“穩定”二字時，鉛筆尖斷了。他換了一支，手背上還貼著被風壓住的紙角。顧清河抬頭看向周文。周文站在黃線外，肩膀沒有動，手裡沒有拿帽子，也沒有握拳。他只看著儀表。顧清河在心裡把這一幕壓進記憶。海州這個人，打仗時看地圖，審特務時看口供，點火時也看錶。事情越大，他越把動作收窄。
“三分鐘。”
沈南星把秒錶舉高。
“準備推兩千。”
錢師傅一點點推油門。
轉速錶指標爬過一千六，一千七，一千八。
發動機聲提高。測試架側樑上的墊片跳得更急。
萊因哈特說：“振動仍可承受。”
沈南星說：“一千九。”
錢師傅盯著磁電機。
“兩千。”
轉速錶指標剛碰到兩千，便開始抖。指標在一千九百八和兩千之間來回跳。磁電機外殼傳出細碎摩擦聲。
沈南星喊：“碳刷跳動。”
錢師傅手己經抓住油門杆。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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