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拿出第三份。
“第三份，兵力調動。你還沒送出去。廢窯裡截獲。內容原本會誘導岡村提前判斷海州西移、留守不足。即便這份沒發，我們還可以換另一條線。”
石磊開口。
“你用我。”
周文答：“你潛進海州，我給你路走。”
石磊問：“第一天？”
“第一天，你的左手繭位和登記身份不符。第二天，你繞開兩個巡邏崗，卻在航空車間外停腳。第三天，你看見油料車時沒有迴避。”
石磊低下頭。
審訊室裡只剩紙張翻動聲。
周文看著他。這個人潛伏時間長，紀律強，能忍，能等，也能把自己藏進粗活裡。若海州沒有系統，沒有鄭二狗的泥腿子眼睛，沒有後勤制度裡的每次登記，這個人會像一根細針，半年、一年，慢慢扎進骨縫。
周文放棄了刑訊。刑訊能換幾句口供，也會讓石磊把自己歸入犧牲者。現在，他要石磊面對賬本。每一筆都寫著失敗。
周文問：“土肥原健次讓你潛伏半年不動，是因為他相信你。”
石磊沒有抬頭。
周文繼續問：“他收到這三份情報後，還會相信你嗎？”
石磊的喉嚨動了兩下，沒有出聲。
鄭二狗把短棍放到桌上。
“渡邊，換我早咬牙了。你還活著，說明軍長還有用你的地方。”
石磊抬頭。
“你想讓我發報。”
周文說：“你現在發的每個字，日本人都會懷疑。你不值這個價。”
石磊的手指收緊。
周文把灌南廢窯的電臺編號推過去。
“這臺電臺能發。接頭人也活著。密碼本半頁在我們手裡。你存在的價值，己經被他們替代。”
石磊問：“那你審我做什麼？”
周文答：“讓你安靜。”
石磊停住。
周文站起。
“從今天起，後勤組裡沒有石磊。登記上寫急性傳染隔離。你的人際關係由孫繼先處理。誰問，誰登記。誰亂傳，誰隔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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