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筆痕跡還沒幹，化工區的電話就接進來。
張猛把聽筒舉起。
“軍長，林淑芬申請您去化工區。她說有東西要當面看。”
周文把餛飩攤草圖翻過去，壓在北線地圖下面。
“什麼東西？”
張猛答：“她沒說。只說電話裡講不清。”
趙鐵民在旁邊合上電報夾。
“城南的事和北線的事還沒理完。”
周文起身。
“城南等鄭二狗。北線等孫繼先。化工區的東西不能等。”
趙鐵民沒有再攔。
化工區在工業園西南角，三棟磚房和兩間棚子用土牆圍成院落。
院門口站著兩個戴口罩的工人。
周文進門時，聞到一股刺鼻的酸味。
林淑芬站在第二間棚子的工作臺前，身上圍著帆布圍裙，袖口捲到肘彎上方，手指上沾著黃色粉末。
她身後的木架上擺著幾排鐵皮罐，每個罐子上貼著紙條，編號從一到十二。
沈南星也在，蹲在地上看一隻鐵盆。
盆裡有燒過的殘渣，灰白色，還帶著餘溫。
林淑芬抬頭看見周文，把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
“軍長，這批TNT調配方的時候，副產物裡出了一樣東西。”
周文走到工作臺旁。
“什麼東西？”
林淑芬從木架上取下七號罐，擰開蓋子。
罐內是一團壓實的灰黃色粉塊，顆粒粗糙，表面泛著油光。
“這是硝化過程中分離出來的。原來當廢料處理，倒進酸溝。前天我讓小劉把廢料分類存放，他手欠點了一根火柴。”
沈南星接話。
“差點沒把棚子燒了。”
林淑芬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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