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站起來。“什麼時候？”
張猛轉述。“半柱香之前。巡邏隊發現煙霧趕過去，倉內糧垛己經燒了大半。地上有煤油味。沒有看見人。”
趙鐵民走到地圖前，手指找到第西糧倉的位置。
山道伏擊點往西，首線距離至少十五公里。
鄭二狗的手掌拍在那個點上。“聲東擊西。”
周文盯著地圖上的兩個點。伏擊點在東，糧倉在西。他把兩個排的兵力埋在山道里蹲了一整天，對面的人繞到十五公里外，用一把煤油和一根火繩燒了糧倉。
糧倉損失不算大。那個倉裡的糧食夠一個連吃半個月，但不是不可替代。
可對面的人要的不是燒多少糧。
要的是讓他知道，他的判斷會錯。
張猛把記錄紙推過來。“要不要讓孫營長追？”
周文搖頭。“追不上。天黑了，十五公里外，追過去能看到什麼？”
鄭二狗把帽子扣回頭上。“那就讓他們跑了？”
周文坐回椅子，手掌按在地圖上。
他沒有回答鄭二狗的話。他在看地圖上那兩個點之間的距離。
能在同一天讓他撲空又在另一處動手，說明對面至少分成了兩組。一組盯著山道方向，發現伏兵後不進攻，傳遞訊息；另一組在十五公里外的糧倉動手。兩組之間有聯絡方式。
普通破壞隊做不到這一點。
普通破壞隊帶五天糧、短槍、炸藥，打完就跑。這批人能分組行動、能觀察伏兵、能臨時改變目標、能協調時間。
周文把鉛筆尖點在糧倉的位置上。
“對面帶隊的，是軍官。”
趙鐵民沒有接話。他走到電訊室門口，回頭看了周文一眼。
周文說：“發電給孫繼先。伏兵撤回，明天早上開會。”
張猛跑向電話。
鄭二狗還站在地圖旁。他的手指在兩個點之間來回劃了兩遍。
“軍長，我說句不好聽的。”
周文抬手。
鄭二狗壓低聲音。“這不像普通的破壞組。這像咱們自己人的打法。”
周文的手指在鉛筆上停了一息。
他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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