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本把筆帽擰上的時候，海州作戰室的電話響了第三遍。
張猛接起來。“孫營長來電。運輸隊己進山道，伏擊陣地就位。”
周文把手從地圖上收回來。“到位多久了？”
張猛轉述。“天沒亮就趴下了。兩個排，分東西兩翼，輕機槍封住山道兩頭。運輸隊按正常時間出發，前後各加了西個護衛。”
周文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日頭己經偏西。
運輸隊清早進山道，現在是下午。
鄭二狗從城南迴來，帽簷上的汗漬比昨天多了一層。他進門就看見周文站在北線地圖前，手指按在山道旁那個圈上。
“還沒來？”
周文沒有回答。
張猛把聽筒捂住。“孫營長問，要不要繼續蹲？”
周文拿過聽筒。“繼續。天黑前不撤。”
孫繼先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壓低的粗氣。“弟兄們從凌晨趴到現在，地上涼，腿都麻了。”
周文說：“腿麻了揉一揉。人不許動。”
孫繼先答：“明白。”
電話結束通話。
鄭二狗走到地圖旁，手指從老槐溝劃到木橋，再從木橋劃到山道。三個點，一條線。
“三天一次，今天第三個三天。”
趙鐵民從電訊室出來，手裡夾著一張電報。“延安方面回覆，徐州鐵路沿線近期沒有發現可疑人員南下。”
鄭二狗罵了一聲。“人早就下來了，還查什麼鐵路。”
周文沒有接話。他把手指從山道移到彈藥中轉站的位置。那個中轉站藏在山道轉彎處的一座廢棄窯洞裡，外面看不出來，但北線的彈藥和部分軍需從這裡週轉。打掉這個點，北線守備的彈藥補給要中斷三到五天。
他選這個點，是因為前兩次襲擊的邏輯清楚：第一次打糧車，切供給；第二次炸橋，切交通；第三次該切要害。彈藥中轉站比電話杆值錢。
可對面不是傻子。
時間一個鐘頭一個鐘頭地過。日頭從偏西變成壓到山脊線上。作戰室裡的菸灰缸滿了兩次。
電話再次響起。
張猛拿起來，聽了幾句，臉色變了。
“軍長，孫營長報告。山道一整天沒有動靜。連只野兔都沒跑過。”
周文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鄭二狗瞪著地圖。“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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