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河安排的住處在城東一家兩層小樓。樓前有院子，院牆完好，門口站著一個穿便衣的保安隊員。
卡車停在院門口。鄭二狗跳下車開門。
麥克阿瑟從車上下來，看了一眼小樓。樓面刷過石灰，窗戶擦得乾淨，院子裡種著兩棵石榴樹。
他轉頭看了一眼街對面。對面是一排低矮的民房，門口晾著衣服，有個老太太坐在板凳上剝豆子。
他對陳威廉說了一句話。
陳威廉翻譯：“少校說，他不住這裡。他想住那邊。”
他的手指向街尾的一家旅館。旅館的招牌歪著，門簾是布的，褪了色。
鄭二狗看了看那家旅館，又看了看乾淨的小樓。
“那邊沒有院子。”
陳威廉把話翻過去。
麥克阿瑟用中文說了一個詞。發音不準，但聽得清。
“可以。”
鄭二狗把帽子摘下來扇了一下。
他讓周小山把車開到旅館門口。旅館老闆從門簾後面探出腦袋，看見一個洋人從卡車上下來，手裡攥著照相機，愣在櫃檯後面半天沒說話。
鄭二狗拍了一下櫃檯。
“兩間房。熱水。”
旅館老闆回過神。
“有……有熱水，得燒。”
鄭二狗從口袋裡摸出幾塊大洋拍在櫃檯上。
麥克阿瑟己經自己上了樓。樓板吱嘎響。他推開二樓的第一間房門，走進去，把窗戶開啟。窗外對著街面，能看到來來往往的人。
他把照相機放在窗臺上，在床沿坐下。
床單有補丁，枕頭硬。他沒有換。
陳威廉跟上來站在門口。
“少校，海州方面安排了接待人員——”
麥克阿瑟打斷他。
“明天再說。今天我自己走走。”
陳威廉把嘴閉上了。
鄭二狗站在樓梯口。他聽到了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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