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猛問：“車到了？”
“到了，鬼子催快。”約瑟夫把耳機往耳朵上按緊。“他們不知道飛機己經過去。”
黑石橋出現在前方，橋頭有兩點遮光燈，燈下是鐵路小站的側影。
韓立舟把機頭輕抬，高度表指標上爬，一百米。
視野打開了。
小站北側堆場裡，一排木棚搭在鐵軌旁，彈藥箱堆成方塊，油料車停在後方，卸貨線旁還有幾輛卡車，鬼子兵舉著手電在車皮和堆場之間跑。
韓立舟開啟投彈保險。
地面一名日軍少尉聽見發動機聲，抬頭時先看到黑影從河谷口鑽出，隨後看到機腹下的炸彈。
“空襲！”他剛喊出兩個字，第一枚炸彈己經脫架。
韓立舟把準星壓在堆場中央，食指按下投彈鈕，機身輕了一下，第一枚炸彈落向露天彈藥箱，第二枚隔著一小段距離脫離，首奔卸貨線和車皮連線處。
他沒有看命中，按路線向北拉出。
第一枚炸彈砸進堆場，火光從木棚下捲起，幾排彈藥箱被衝擊拋上半空。
第二枚落在車皮旁，油料桶和炮彈箱一起被掀翻，火焰沿著車皮底部竄向後排。
小站先亮了一下。
接著整片堆場被連環殉爆吞掉，炮彈在火裡一枚接一枚起跳，車皮側板被撕開，鐵軌邊的卡車翻到溝裡，日軍士兵趴在地上，身上的泥灰被熱浪推著往後滾。
韓立舟的飛機己經脫離目標區，身後火球追著尾翼湧上來，機身在亂流裡上下晃，儀表盤上的針抖得厲害，他左手按住油門，右手把操縱桿一點點穩回來。
風擋外全是紅光。
他盯著高度表。“海東青脫離，目標二次殉爆。”
作戰室裡，約瑟夫摘下一邊耳機。“小站全亂了，電臺在喊彈藥庫沒了，油料車起火。”
張猛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缸跳了一下，水又灑出半圈。“打中了。”
周文沒有喊，他拿起鉛筆，在西北小站旁畫了一個黑圈。“等他落地。”
返航時天邊發灰，韓立舟沿東南線繞開小站南側，油溫升了一格，機身仍有輕微抖動，他沒有開機槍，也沒有再拉高度。
機場山洞口，錢國樑聽到發動機聲就從溝裡爬出來，腳下一滑，半隻鞋陷進泥裡，他罵了一句，乾脆拖著泥往跑道邊跑。
海東青接地時彈了一下，輪胎壓回跑道，滑到沙袋前停住。
錢國樑衝上去。“關油，關電，別亂摸。”
沈南星爬上機翼，手剛碰到蒙皮就縮回來。“熱的。”
錢國樑臉色變了，拿手電掃機翼下緣。“蒙皮有變形，靠近機腹這塊熱浪烤的，結構先別下結論。”
韓立舟摘下飛行帽，額頭全是汗。“能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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