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房門拆了？”商會會長捧著鑰匙跑進指揮所時，鞋上還沾著泥，褲腿一高一低，顯然是從壕口一路被呂方催過來的。
呂方站在他身後，手裡拎著半塊門栓。“他找到了。”
張猛看著那半塊門栓。“你這是找鑰匙？”
呂方把門栓放到牆邊。“鑰匙在他懷裡，門栓自己礙事。”
商會會長擦汗。“軍長，撫卹銀元都在車上，賬房那邊亂，真不是不出。”
周文沒有接他的話，把戰損清點表推給張猛。“先開會。”
地下指揮所裡擠滿了人，孫繼先身上還帶著陣地泥，黃鐵根的帽子沒幹，錢國樑袖口全是機油，沈南星抱著病員統計，顧清河手裡拿著工業園損傷圖，約瑟夫在通訊角旁坐下，耳機仍掛在脖子上。
周文把第一張表放到桌中央。“工業園。”
顧清河翻開圖紙。“地下車間無損，主傳動裝置無損，鍋爐房地下管線無損，地面空廠房塌三間，假屋脊框架全毀，廢車床損失十二臺。”
錢國樑插話。“廢車床不算損失，佔地方。”
顧清河沒看他。“賬上要寫。”
錢國樑把手伸過去想拿筆，沈南星用記錄夾擋了一下。“你別改表。”
張猛笑了一聲。“下一項。”
周文看向機場線記錄。“海東青。”
錢國樑把檢修紙攤開。“海東青一號結構完好，機腹蒙皮有熱變形，左翼根部油汙需要清理，發動機沒傷，螺旋槳沒傷，能修，今晚不許飛。”
韓立舟站在門邊。“明晚呢？”
錢國樑回頭。“明晚看我心情。”
沈南星補了一句。“飛行員耳膜受震，休息兩天。”
韓立舟說：“我聽得見。”
張猛隨手拿起茶缸蓋，在桌上敲了一下。“聽見沒？”
韓立舟看他。“你故意的。”
周文把這一欄寫完。“海狼二號。”
黃鐵根摘下帽子，水滴到地上。“艇無損，左機溫度昨夜偏高，錢國樑說要拆。”
錢國樑說：“我說檢查。”
黃鐵根答：“你拿扳手靠近它就是拆。”
張猛抬手。“別吵，今晚還出不出？”
周文看海圖。“不出，等封鎖線變化。”
黃鐵根把帽子扣回頭上，沒再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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