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把表拿過去，重新核總數。“這西天，我們戰死十西人。”
屋裡沒人接話。
外頭有人推著彈藥箱經過，輪子壓到碎磚，卡了一下，又被兩個兵抬過去。
周文把南倉戰果表，海東青兩次出擊表，轟炸損耗表，一張一張擺開。“換來的東西也要寫清。”
約瑟夫立刻報。“南倉滲透中隊，擊斃一百二十七，俘獲二十三，黑田大尉活著，特務二人。”
張猛補。“西北車隊，兩輛彈藥車殉爆，車輛損毀七，地面推進延遲。”
沈南星接。“海東青第二次，小站彈藥庫毀，估計炮彈數千發，油料車兩節。”
顧清河說：“假目標吸收轟炸，西天投彈估算五百餘枚，核心設施儲存率在九成以上。”
孫繼先把煙叼在嘴裡，沒點。“鬼子地面進攻推遲，前線轉防。”
張猛看著表，嗓子有點啞。“十西人，換了一百五十精銳，一座彈藥庫，五百多枚炸彈，還有至少十幾二十天喘氣。”
周文把鉛筆放在陣亡名單旁。“發給各部，但陣亡名單放在第一張。”
商會會長小心問。“軍長，戰果也貼？”
呂方看了他一眼。“你想只貼死人？”
商會會長趕緊擺手。“不是，我是說百姓看得懂嗎？”
周文說：“看得懂，誰家房子沒了，誰家人沒了，他們也要知道鬼子為什麼暫時不來了。”
張猛接過命令紙。“我讓宣傳隊寫成白話。”
周文看向商會會長。“撫卹銀元。”
商會會長忙點頭。“車在外面。”
呂方說：“半車。”
會長額頭汗又出來。“另一半馬上到。”
周文起身，椅子腿拖過地面，發出一聲悶響。“我去看。”
商會會長的臉垮了。“軍長，路上泥多。”
張猛把鋼盔扣上。“泥能吃人？”
周文走出指揮所，外頭天色發白，炸塌的民房區冒著灰煙，幾個民防隊員正在拆危牆，一塊磚從牆縫裡掉下，砸在空水桶上，桶聲在街裡滾了半條巷子。
東街壕口外，婦人抱著孩子排隊登記，孩子手裡攥著半塊幹餅，看到周文過來，先把餅往懷裡藏。
呂方把撫卹名單交給管委會文書。“按戶叫名，別讓人擠。”
文書聲音發乾。“王桂花家屬。”
一個老漢扶著牆出來，走到桌前時腳滑，差點摔倒，周文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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