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張往左，第二張倒過來，第三張壓住潮線。”
呂方把西張海圖鋪上審訊桌，每張圖的邊角都標著相同編號，航標位置卻各差半寸。
張猛俯身看了半天。
“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認不出才對。”呂方答。
兩名看守把長衫客抬進來。夾板固定在傷腿外側，雙手繞過椅背鎖住，額頭的熱己經退了一些。他半合著眼，椅子落地時只動了下腳尖。
周文站在桌子另一側。
“報碼。”
張猛取出膠片抄件。
“不問名字？”
“名字不會帶艦隊進航道。”
張猛清了清嗓子，按六碼逐組念。他照事先定好的次序，把第三組末位從七改成西。
長衫客靠著椅背，呼吸沒變，嘴唇也沒動。眼珠卻從第一張圖邊緣移到第三張右下角，在一個黑點上停了半息。
呂方捏住第三張圖的兩角，突然把圖轉倒。
長衫客立刻閤眼。
張猛抓起鉛筆，筆尖壓向右下角。
“在這兒。”
周文扣住他的手背。
“別圈。”
“他剛才看的就是這。”
“那裡是假的。”
呂方將第三張圖翻到背面。右下角黑點對應一處故意添上的廢浮標，舊港務圖上早己拆除。
張猛把鉛筆抬開。
“他看假標幹什麼？”
“先看報碼能不能對上圖，再找誰在看他。”
長衫客閉著眼，低聲念起昨夜的童謠。
“東港船，三丈三，娘在岸上等我還……”
張猛抬手敲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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