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說印章。”
雜役的手從腰牌上落下。
“蓋的是陳萬順的舊印。我認得。陳師傅以前管測量船，補單都用那枚方印。”
宿舍裡沒人接話。
呂方合上飯票袋。
“陳萬順三個月前死在空襲裡。”
雜役後退半步，鞋跟碰到門檻。
“印是真的。我給他送過十幾年單子。”
周文問：“林守義看見印後做了什麼？”
“拿燈，穿工服，往南碼頭去了。他說補一個低潮點。”
“帶測深錘沒有？”
“沒有。”
“記錄板？”
“也沒有。”
張猛拉開房門。
“南碼頭。”
“你封陸路。”周文說，“潮溝船戶不動，碼頭不點名。”
黃鐵根己經從港口趕來。他聽完口供，把帽簷往下壓了壓。
“退潮到現在過了兩遍水，棧橋上的印留不住。排水溝背潮，能存半天。”
“帶兩個人逆查。”
“槍呢？”
“短槍藏衣下。”
黃鐵根點了兩名艇員，從南碼頭下游排水口進入潮溝，三個人沿溝邊往上走，竹篙先探泥，再落腳。第一段泥面只有赤腳印和草鞋印。過了鹽倉後牆，黃鐵根蹲下，用篙尖挑開一塊漂來的木片。
木片下壓著半枚布鞋印。
鞋跟陷得深，前掌向內偏。左腳外側只留下窄邊，中間少了一塊受力面。
張猛從岸上跳下來。
“缺指會影響腳？”
黃鐵根用竹片量過步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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