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以後，東街二號粥棚己經排起長隊。
此刻，呂方沒有帶警備兵。他換了一件舊棉襖，手裡夾著民防戶籍冊，身後只跟一名年輕文書。
粥棚門口支著兩口大鍋。
粗糧粥沿木勺倒進碗裡，門邊另一張桌子負責核票、蓋章和登記。領取人從東側進，拿到糧食以後從西側離開，流程沒有停。
呂方走到值守桌旁。
“查十天前的底冊。”
戶籍員站起來。
“哪一批？”
“孫木匠遺屬。”
緊接著，戶籍員沒有問原因，只從鎖櫃裡取出當日名冊。冊頁按時辰分段，午前和午後各蓋一次日章。
孫木匠的票根出現在午後第一段。
登記內容與指揮所抄件一致。
孫家遺屬。
女。
約西十。
兩斤粗糧。
此刻，文書把周圍三筆登記一併抄下。前一人領取高粱面，後一人領取雜糧，兩人的經辦章都與孫家遺屬相同。
經辦人叫郭壽。
呂方問道：“郭壽在哪兒？”
戶籍員指向糧袋區。
“裝糧。”
緊接著，郭壽被叫到桌邊。他三十來歲，右手指甲縫裡全是糧粉，看過十天前的票根以後搖了搖頭。
“每天幾百張，記不住。”
“這個簽名呢？”
“不會寫字的人都這麼畫。”
“票是誰遞的？”
“領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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