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遙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他腰間那塊沉甸甸的玉佩上。
“一個月，一貫錢。”陸遙伸出一根手指。
錢不多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一……一貫？”他以為自己聽錯了，襄陽府最有名的先生，一個月也不過這個價。就這破院子，三個學生，也敢要一貫？
“另外，”陸遙補充道，“筆墨紙硯，需用我這裡的。”
他指了指屋簷下掛著的一小捆炭筆。
錢不多眼皮跳了跳，嘴角抽搐：“先生，這……是不是有些……”
“貴了？”陸遙替他說了出來，“我這的規矩，有錢出錢，沒錢出力。你出的錢，一部分，是養著這幾個窮娃娃的。你要是覺得貴，出門右轉，不送。”
說完，他便不再看錢不多，轉身對三個孩子說：“今日的算術就到這裡，去跟陸七練拳。”
“是，先生！”三個孩子齊聲應道，呼啦啦跑向陸七。
錢不多站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一想到自己那個連名字都寫不順溜的兒子，再看看院裡那幾個生龍活虎的農家小子，他咬了咬牙。
“好！一貫就一貫！明日我就把那逆子給您送過來！”
錢不多憋著一肚子氣走了，陸七湊到陸遙身邊，嘻嘻嘻地問：“少爺，一貫錢？那不是跟搶一樣？”
“對啊，”陸遙看他一眼，“就是搶。”
陸七撓撓頭，嘿嘿一笑：“少爺這叫……劫富濟貧！”
陸遙懶得糾正他，心裡卻盤算開了。一貫錢，在這個交子貶值的時代，不算一筆鉅款，但足以解他們的燃眉之急。至少，小魚不用再為了一點油腥發愁了。
第二天，錢不多果然把他的寶貝兒子錢多多送了過來。
錢多多長得跟他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渾身圓滾滾，穿著一身嶄新的綢緞衣裳，身後還跟著兩個提著食盒點心的家丁。
他一進院子，就捏著鼻子，滿臉嫌棄：“爹，這是什麼破地方？比咱家的豬圈還不如！”
愣雞、山雞、烏鴉三個小子停下打拳的動作，齊刷刷地瞪著他。
陸遙從屋裡走出來，對錢不多說：“人留下，東西帶走。”
錢不多連連點頭，對自己兒子呵斥道：“混賬東西！還不快拜見先生！”又轉頭對陸遙諂笑道：“先生，這孩子被我們慣壞了，您多擔待，多擔待。”
錢多多不情不願地拱了拱手，嘴裡小聲嘀咕：“什麼先生，瞧著比我大不了幾歲。”
陸遙沒理他，對三個老學生說：“愣雞、山雞、烏鴉，這是你們的新同窗，叫錢多多。你們的任務，就是教會他在咱們這兒的規矩。第一條規矩，就是不能浪費糧食。”
說完，陸遙指了指錢多多手裡的肉包子：“吃完再說話。”
錢多多剛想發作，卻看見愣雞三個小子不懷好意地圍了上來。山雞掰著指關節，發出咔咔的響聲。烏鴉抱著膀子，眼神兇狠。愣雞更是首接，一把搶過他手裡的包子，三兩口就塞進了自己嘴裡，嚼得滿嘴流油。
“你……你敢搶我東西！”錢多多氣得跳腳。
愣雞打了個飽嗝，抹抹嘴：“先生說了，不能浪費糧食。”
錢多多傻眼了。他帶來的家丁想上前，卻被陸七一人一邊，像提小雞一樣提了起來，扔出了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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