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家丁們發出一陣鬨笑。
陸遙沒動,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對身前的陸七道:“七哥,把門板扶起來。”
“是,少爺!”陸七看到來的是李詹等人,完全沒有威脅,也就放鬆下來,跑去扶那己經碎成幾塊的門板。
李詹見陸遙主僕二人完全無視自己,頓時火冒三丈。他覺得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不行。
“陸遙!你他孃的裝什麼蒜!”李詹怒吼,“落了我李家顏面,你以為躲到這地方,就高枕無憂了?我告訴你,只要我李詹不點頭,你在襄陽城城連口安穩飯都吃不上!”
屋裡的小魚聽到動靜,嚇得跑出來,躲在陸遙身後,小臉煞白。
陸遙這才緩緩抬起頭,看向李詹。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李大少爺,私闖民宅,還毀人門戶,這事兒要是鬧到府衙,不知會判個什麼罪?”陸遙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府衙?”李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哈哈!你拿府衙來壓我?你怕是不知道襄陽士曹參軍(主管田土訴訟)是我爹好友。你一個被我家退了婚的喪家之犬,算個什麼東西?”
“哦。”陸遙點了點頭,“原來李家的權勢,己經大到可以無視大宋律法了。這話要是傳出去,不知道御史臺的言官們,會不會感興趣。”
李詹的笑聲戛然而止。他雖然紈絝,但也知道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這種話要是被有心人聽了去,絕對沒好果子吃。
“你……你少在這兒妖言惑眾!”李詹有些色厲內荏,“我今天來,是替我妹妹討個公道!”
“公道?”陸遙笑了,他慢慢站起身,雖然身形單薄,氣勢卻絲毫不弱,“架打了,婚退了,也離開李家了,你倒是說說,討的哪般公道?”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還是說,李家退婚是假,真正的原因,是攀上了張家那門好親事?怕我這個前未婚夫礙眼,所以想首接把我打死,一了百了?”
這話堵得李詹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他沒想到,這個以前在他面前唯唯諾諾、話都不敢大聲說的書呆子,如今變得如此伶牙俐齒。
“你……你血口噴人!”李詹惱羞成怒,徹底撕破了臉皮,“給我上!打!給我往死裡打!打死了,我擔著!”
家丁們得了令,舉著棍棒就惡狠狠地圍了上來。
陸七急忙丟下破門板,再次擋在陸遙身前,滿臉興奮的抽出短刀:“少爺莫怕,放著我來!”
小魚嚇得閉上了眼睛。
就在棍棒即將落下之際,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在院外響起。
“住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穿灰色布袍的老者,揹著手,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正是李家的老管家,李仲。
李詹帶來的家丁們看到李仲,像是老鼠見了貓,手裡的棍子都僵在了半空,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仲爺?您怎麼來了?”李詹又驚又疑。
李仲沒有理他,而是走到院子中央,先是看了一眼被踹爛的院門,又掃了一眼劍拔弩張的眾人,最後目光落在陸遙身上,微微躬身一揖。
“陸公子,受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