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遙看著李仲，眼神里閃過一絲瞭然。看來，這李肖也不是個簡單角色。兒子前面打衝鋒，老的後面派人跟著，這是在試探，也是在善後。
“不敢當。”陸遙回了一禮，不卑不亢，“老管家大駕光臨，有何指教？”
李仲首起身，這才轉向李詹，臉色沉了下來：“大少爺，老爺讓您即刻回去。”
“我不回！”李詹正在氣頭上，哪裡肯走，“今天不把這小子的腿打斷，我……”
“老爺說，”李仲打斷他，語氣加重了幾分，“你若是不想去城外的莊子上待個一年半載，就立刻回去。老爺在書房等你。”
聽到“城外莊子”，李詹的臉瞬間就綠了。那地方是李家懲罰犯錯子弟的地方，去了就跟坐牢一樣。他頓時蔫了下去，再大的火氣也發不出來了。
他狠狠地瞪了陸遙一眼，又不甘心地看了看李仲，最後只能一甩袖子，恨恨道：“走！”
一群家丁如蒙大赦，簇擁著李詹，灰溜溜地離開了。
院子裡，瞬間又恢復了安靜。
李仲這才重新看向陸遙，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微笑：“陸公子，今日之事，是大少爺魯莽了。老爺說了，您既己搬出李府，也算是全了當年的情分。往後，咱們兩家，各自安好。”
說完，他從袖中取出一個荷包和一錢袋，遞了過去。
“荷包裡是令堂當年給的信物，今日物歸原主。這些錢是老爺的一點心意，算是……賠償這扇門的錢。公子初到此地，處處都要用錢，還請不要推辭。”
陸遙接過了荷包，看著那個錢袋，沒有接。
“說真的”他緩緩開口，“我對李家並無怨言，你說的當年的情分，其實在先前在我接受這院子的時候就算是兩清了。至於這門，就不勞老管家費心了，請回吧。”
李仲拿著錢袋的手頓在半空，他深深地看了陸遙一眼，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但他只看到了一片平靜。
“既如此，老朽告退。”李仲收回錢袋，再次躬身一揖，然後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院子裡，只剩下陸遙三人，還有一地狼藉和一扇破碎的門。
陸遙走到那堆爛掉的門板前，蹲下身，撿起一塊，掂了掂。
“可惜了，上好的木料。”他嘆了口氣，隨即又笑了，“不過也好，正好劈了當柴燒，今晚不愁沒火了。”
……
李府，書房。
檀香嫋嫋，從銅爐中升起，在空中盤旋，最後散於無形。
李肖正臨摹著一幅字帖，手腕懸空，落筆沉穩。
“砰！”
書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李肖的筆尖一頓，一滴濃墨便在宣紙上暈開，毀了整幅字。他眼皮都沒抬一下，將筆擱在筆洗上，慢條斯理地用布巾擦了擦手。
“爹！”李詹一張臉漲得通紅，“您為什麼讓仲爺攔著我？今天我就該打斷那小子的腿！他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李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暴跳如雷的兒子，沒有發怒，只是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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