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李詹被罵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你妹妹都比你看得明白!”李肖指著他,恨鐵不成鋼,“退婚一事,本就是我李家理虧,她知道此事要辦得妥帖,要顧全我李家名聲,縱使自己的婢子受了委屈,也得忍讓。“
”你呢?你的腦子裡除了拳頭,還剩下什麼?成天跟一群狐朋狗友廝混,惹是生非!李家的家業,將來交到你手上,不出三年就得被你敗光!”
李詹的頭越垂越低,拳頭卻在袖子裡捏得咯吱作響。
“滾回你的院子去,給我閉門思過!”李肖一甩袖子,轉過身去,不再看他,“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李詹胸口劇烈起伏,想說什麼,卻所有話都嚥了回去。他重重地哼了一聲,轉身摔門而出。
門再次被關上,書房裡恢復了安靜。
李肖疲憊地坐回椅子上,看著那幅被墨點毀掉的字,久久不語。
片刻後,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老爺。”是李仲的聲音。
“進來。”
李仲推門而入,躬身行禮,然後將自己在陸遙院子裡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他沒有添油加醋,只是客觀地複述著陸遙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從陸遙平靜地接過荷包,到他乾脆地拒絕錢袋,再到最後那句“劈了當柴燒”。
李肖靜靜地聽著。
“倒是塊硬骨頭。”他輕聲說。
“是。”李仲應道,“不卑不亢,有幾分讀書人的風骨。”
“當年,我爹臨終前囑咐我,陸家有恩於李家,若陸家子弟有出息,便扶持一把;若是個扶不起的,就給些錢財,送他回鄉,兩不相欠。”李肖拿起那幅廢了的字,端詳著那個墨點,“我原以為,他雙親去世,寄人籬下,性子會變得怯懦。如今看來,倒是我小瞧他了。”
他將宣紙揉成一團,扔進了紙簍。
“拒了也好,這般處置,也算是兩清了。從此以後,是龍是蟲,全看他自己的造化。”李肖的語氣裡,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說完,他話鋒一轉:“張家的事,你去辦吧。找個合適的日子,該把婕妤和張家公子的婚期定下來了。”
“是,老奴這就去安排。”李仲躬身,驀地又轉過頭來,“大少爺那裡,是否盯著點,他如果再去找陸遙的麻煩,估計不能全身而退。”
“你是說陸七麼?”,李肖皺眉。
“不,老爺”,李仲沉默了一會,繼續說道:“是陸遙!”
“陸遙?”
“老爺,他……畢竟是陸長山的兒子”
李肖聞言不語,許久後嘆了口氣:“一登龍門,振翅萬里,仲叔,我做錯了麼?”
李仲沒有回話,悄悄的退出了書房。
……
李詹的院子裡,噼裡啪啦一陣亂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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