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七看不得自家少爺失望，卻把胸脯拍得“嘭嘭”響：“少爺想吃，那就能弄來！等著！”
陸遙頓時警惕起來：“七哥，路子可別太野，殺牛的罪過可不小，我這重傷初愈，可不想進大牢陪你。”
“放心吧少爺！”陸七擠眉弄眼，故作神秘，“來路正經著呢！”
說完，一陣風似的跑了。
陸遙心裡首打鼓，可別真去牽了別人家的牛。
陸七一走，院裡安靜下來，陸遙琢磨著不能坐吃山空，便讓小魚鋪開筆墨紙硯，打算寫張招生告示，重啟紅泉義學。
筆一上手，陸遙就傻眼了。他運了半天氣，手腕子卻抖得跟篩糠似的，原本那一手清雋秀麗的柳體字，愣是寫成了一串串扭曲的蚯蚓，鬼畫符都沒這麼難看。
小魚湊過來看了一眼，差點沒把眼珠子瞪出來，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咳！”陸遙老臉一紅，尷尬地把毛筆一丟，“這筆不行，分叉了。”
他隨手摺了根枯樹枝，在灶臺灰裡蘸了蘸，又讓小魚取了些炭黑兌水。一番折騰，總算是在一張粗紙上塗抹出了一份勉強能認出字的告示。
小魚湊過小腦袋，好奇地打量著那張粗紙上的字。
只見那字跡瞧著簡單，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反正她從小到大，沒見過這樣寫字的。
“少爺，你這寫的是……天書嗎？”小魚伸出指頭，小心翼翼地虛點著紙面，生怕碰壞了。
陸遙不好意思的輕咳一聲，故作神秘地壓低了聲音：“昨兒夜裡做了個怪夢，夢見個鬍子全白了的老神仙，非說我骨骼清奇，硬是拉著我教了這麼一套鬼畫符。”
小魚一聽，眼睛瞬間就亮了，小嘴張成了個“哦”字，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我就說嘛！”她激動得臉頰都有些泛紅，“少爺你那天明明都沒氣兒了，劉一手先生都說沒救了，可你偏偏就活過來了！原來是真有神仙老爺保佑著！少爺，你定是仙緣深厚的人！”
兩人剛把“墨跡未乾”的告示貼在破舊的門板上，就見陸七哼著小曲，扛著個碩大的麻袋回來了。
月光下，那麻袋裡隱約透出一個猙獰的輪廓。
陸七獻寶似的把麻袋往地上一扔，“哐當”一聲，滾出來一個血淋淋的大牛頭。
小魚“啊”地一聲，嚇得倒退三步。
陸遙的腦子“嗡”地一下，心說完了，這夯貨還真把人家耕牛的腦袋給擰回來了。
“你……”陸遙指著那牛頭，“你從哪兒弄來的？”
“芙蓉坊，鴛鴦樓！”陸七一臉得意，“後廚順的，他們明兒朔望祭祀用的，我瞧著新鮮，就給少爺扛回來了。”
陸遙心裡稍安，還好不是耕牛，可轉念一想：“你給錢了嗎？”
“給了！”陸七從懷裡掏了掏，動作瀟灑，“一貫交子，我都塞灶王爺底下了！”
陸遙聽得眼皮首跳。
他剛聽小魚唸叨過，如今官家連年跟北邊打仗，這交子貶值得厲害，一貫錢，怕是連買兩個炊餅都懸。
“少爺安心”，陸七嘿嘿笑道：“鴛鴦樓的祭祀用品都是報過官府備案的，這牛頭指定是正經牛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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