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謝語棠猛地回頭,眸光清冷,聲音帶著一絲不耐和煩躁。
綠蟻嚇了一跳,趕緊收聲:“小姐息怒,是我多嘴了。”
“你懂什麼?”謝語棠看著她,聲音緩和了些,卻依舊嚴厲,“炭筆在咱們手裡之前,是何等金貴之物?只有那些成名的大畫師、大文豪才用得起。他不知用了什麼法子,能將工序精簡,現在一支筆不到十文錢,尋常寒門士子都能用上。這背後是多大的功名?他眉頭都不皺一下,就這麼讓給了咱們。你現在還覺得,他只是個走運的小人物?”
綠蟻吶吶不敢言,她未想過這麼多,只是覺得陸遙有些氣人。
謝語棠嘆了口氣,陸遙此人,行事看似莽撞,實則每一步都踩在要害上,簡單,首接,有效。這樣的人,絕不是池中之物。可惜,自願安守在那破私塾裡。
就在這時,窗外一道黑影閃過,悄無聲息地落在了繡樓的地板上,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封蠟丸密信。
謝語棠接過密信,捏碎蠟丸,展開信紙。燭火下,她秀麗的眉毛緩緩蹙起。
“漢水北,金軍異動……”她低聲念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知道了。”她將信紙湊到燭火上,看著它化為灰燼,對黑衣人吩咐道,“繼續探聽訊息,一有風吹草動,即刻來報。”
“是。”黑衣人應聲。
“另外,”謝語棠頓了頓,似是相通了什麼,嘴角微翹,目光轉向窗外紅泉義學的方向,“派幾個人,暗中守著那紅泉義學。記住,如有賊人襲擾,便賣個破綻,讓人以為紅泉義學和鴛鴦樓關係匪淺。”
黑衣人有些不解,但還是沉聲應下:“遵命。”
話音未落,人己化作一道虛影,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綠蟻這才敢出聲:“小姐,您這是……”
“我自有分寸。”謝語棠走到桌邊,端起那碗己經微涼的蓮子羹,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意,輕聲自語,“恕小女子自作主張,請公子入局了。”
……
同一片月色下,李府卻是另一番光景。
“爹!爹!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李詹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撲到自家老爹腿邊,指著自己命根子,哭嚎著,“那姓陸的欺人太甚!咱家對他恩重如山,他差點斷咱家的後,您快讓李總管帶人去,把那小子的腿給我打斷!”
李肖看著自己兒子這副悽慘模樣,也動了火氣。他壓著火沉聲說道:“這幾天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府裡,哪也不許去!等你妹妹順利嫁入張家,你想怎麼出這口惡氣,我便隨你去了!”
得到父親的許諾,李詹這才止住了哭嚎。
恰在此時,下人來報,說是襄陽通判吳明前來拜訪。
李肖不敢怠慢,連忙整理衣冠前去接待。而通判之子吳炳,則熟門熟路地摸到了李詹的院子裡。
“哎喲,李兄,你這是怎麼了?被誰給打了?”吳炳一進門,就瞧見了李詹的慘狀,一臉誇張地叫道。
吳炳和李詹是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兩人湊在一起,無非就是吃喝玩樂,欺男霸女。
李詹一見吳炳,生怕他取笑自己。隨意應付了幾句,便問起了吳炳的來意。
“哎……你還不知道吧?最近城裡新出的那個炭筆,把我家墨染閣的生意都快擠兌黃了。”吳炳一臉晦氣,“我爹查了,那炭筆的生意,背後就是鴛鴦樓的謝語棠在做。如今襄陽城裡多少寒門讀書人,都承了她的情,靠著那不到十文錢一支的炭筆,省下了大筆開銷。這位謝大家現在可不是個簡單的花魁了,她登高一呼,怕是半個襄陽城的讀書人都要為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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