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的錢不多，手握一杆炭筆，唾沫橫飛。
“諸位，諸位請看！此物名曰炭筆，看似尋常，實則乾坤內藏！何為乾坤？書寫之利，便是乾坤！以往用那毛筆，需得研墨、蘸墨，繁瑣不說，稍有不慎便是一團汙墨，毀了一篇錦繡文章，豈不可惜？”
他頓了頓，拿起筆在白紙上劃拉了幾下，動作流暢，字跡清晰。
“再看此筆，無需研墨，提筆便可書文作畫！字跡均勻，線條利落！有了它，學子演算，無需再用沙盤，思緒奔湧，一揮而就！賬房先生記賬，墨跡清晰，再不會有爛賬糊塗賬！便是閨閣千金，也可描眉畫黛，增添幾分風韻！”
錢不多口若懸河，把陸遙教他的那套說辭發揮得淋漓盡致。他恨不得把炭筆誇成了文曲星下凡，點石成金的寶貝。把臺下那些個商賈和讀書人說得一愣一愣，心頭火熱。
“三百貫！我出三百貫！”
“三百一十貫！”
“我出三百五十貫！”
大廳裡的尋常商販和富戶們喊得起勁，價格很快就攀升到了五百貫。錢不多心裡有底，臉上更是掛著自信的笑容，時不時用言語再添一把火。
然而，一樓和二樓的貴賓席間，紗簾低垂，靜悄悄的，沒有一家出聲。
錢不多也不急，繼續用話術撩撥著眾人的情緒，首到價格被抬到了八百貫錢。這個價格，己經讓大廳裡九成九的人都閉上了嘴，只剩下零星幾個人還在猶豫。
就在這時，一樓一個貴賓席間的簾子被掀開一角，走出來一個勁裝護衛，中氣十足地喊道：“利源商會，出價一千貫！”
聲音不大，卻瞬間壓過了全場的嘈雜。
一千貫！
大廳裡的人倒吸一口涼氣，終於有大商會出手了。
二樓最末的包房裡，陸遙端起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見的笑意。好戲開鑼，就看誰先坐不住了。
果不其然，利源商會開了這個頭，就像是往平靜的油鍋裡潑了一瓢冷水，瞬間炸開了鍋。
“長風鏢局，一千一百貫！”一樓另一個包間傳來聲音。
“永盛布行，一千一百貫！”
“萬通錢莊，一千二百貫！”
“福源當鋪，一千五百貫！”
“……”
貴賓席間的報價聲接二連三地響起，價格也穩步攀升，轉眼間就到了一千八百貫。只是這加價的幅度，始終維持在一百貫左右，不痛不癢，顯然各家都還在相互試探。
陸遙放下茶杯，覺得這幫人還是有些放不開手腳，不夠大氣，得再給他們添一把猛柴。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樓下喊道：“六千貫。”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鴛鴦樓。
“嗡”的一聲，整個會場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剎那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二樓最末間的那扇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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