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貧這才回過神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荒謬感，冷冷地盯著陸遙：“也沒什麼大事。我受人所託，來取你的性命。”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陸七立刻舌綻蓮花：“娶你奶奶！”
“嗯？”張貧一愣，顯然沒跟上這個節奏。
這黑炭一樣的漢子，說話怎麼前言不搭後語的？
張貧被陸七這突如其來的一句罵得有些發懵，他自詡也讀過書，雖然乾的是殺人的勾當，但平日裡最重體面。他皺起眉頭，對著二樓的陸七呵斥道：“你這黑廝，粗鄙不堪，有辱斯文！”
陸七抱著胳膊，口吐芬芳：“辱你奶奶！”
“你！”張貧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行走江湖，也見過不少潑皮無賴，卻從未見過罵人罵得如此……如此執著且專注的人。
他指著陸七，怒道：“黑炭頭，有種你給我下來！”
陸七輕蔑地朝下瞥了一眼，毫不猶豫地答道：“下你奶奶！”
“噗——”
張貧只覺得一股氣血首沖天靈蓋，差點當場噴出一口老血。他行走江湖多年，殺人無數，何曾見過這等陣仗？打又打不著，罵又罵不過，對方就那麼幾句翻來覆去，卻句句戳在他肺管子上。
“好！好！好！”張貧連說三個好字，眼神變得怨毒無比，“這是你們逼我的！本來，我不想多造殺孽！”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竹籠。籠子編得極為精巧，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
在眾人驚疑的目光中，張貧猛地打開了竹籠的蓋子。
一道五彩斑斕的影子從籠中“嗖”地一下飛了出來，在半空中舒展開翅膀，竟是一隻巴掌大小的蝴蝶。那蝴蝶的翅膀色彩豔麗得有些詭異，上面佈滿了眼狀的花紋，在燈火下流轉著妖異的光澤。
它飛出的速度極快，只在眾人眼前一晃，便化作一道彩色的流光，繞著鴛鴦樓的大堂急速盤旋了一週。
隨著蝴蝶的飛舞，一股難以言喻的奇特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空間。那香味初聞時清甜芬芳，讓人心曠神怡，可細細一嗅，卻又覺得甜得發膩，膩得讓人頭暈目眩。
“不好！”
謝語棠的臉色豁然大變，“是蝶蠱！”
張貧聞言，不由讚歎：“小姑娘倒有幾分眼力！不錯，這正是我費盡心血才得來的寶貝‘三生醉’！今日能死在它的翅下，也算是你們的福氣了！用在你們身上，說實話，還有些浪費了！”
蝶蠱？什麼玩意兒？
陸遙剛想開口詢問，就見謝語棠猛地扯下腰間一方繡著鴛鴦的絲帕，朝他用力扔了過來。
“掩住口鼻！這異香有毒！”她的聲音急切而短促。
毒！
他瞬間就反應過來，這不就是古代版的化學武器麼。前世在戰場上，毒氣彈可比這玩意兒兇殘多了。他清楚地記得，應對這類東西，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用浸了水的布捂住口鼻，如果有酒精，或者……尿液，效果會更好。
酒精……眼下沒有。
尿……
陸遙看了一眼對面正狂笑的張貧，又看了看身旁花容失色的謝語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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