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亂之下,他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常宏。
“常……常判官,依你之見,此事……該當如何?”
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常宏的身上。
常宏瞬間覺得頭皮發麻。
這案子己經成了一個燙手的山芋,一個處置不好,自己這輩子的官聲就全完了。
他的心思在電光石火之間急轉。
攀附權貴,固然會被文人士子戳脊梁骨,罵上幾年。
可若是得罪了通判府,丟了官職事小,丟了性命事大!
兩害相權取其輕。
打定了主意,常宏離席起身,對著富慶長長一躬,聲音沉穩。
“理曹大人。”
“我大宋律法,重實證而輕虛言。如今,文寶齋既有狀紙,又有人證趙駝子,物證雖毀,但人證言之鑿鑿,自當以此為查案之主。至於陸公子方才所言,雖合乎情理,卻終究只是辯爭嫌猜,並無半點實證,不足為憑。”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確保堂上堂下都能聽得清楚。
“依下官愚見,此案案情糾雜,原告被告各執一詞。按照我大宋章程,遇此等情狀,當先對訴訟雙方施以笞刑,以辨虛實真偽!”
此言一齣,滿堂譁然!
本來,按劉掌櫃的狀告,要受刑的只是洩露配方的“主犯”謝語棠,和幫著鴛鴦樓“狡辯”的陸遙,以及那個證人趙駝子。
可常宏這一句“訴訟雙方”,把原告劉掌櫃也給拖下了水!
堂外百姓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猛烈的罵聲。
“什麼狗屁判官!謝大家一個弱女子,怎麼能受得了杖刑!”
“黑,太黑了!官商勾結,這是要屈打成招啊!”
“連告狀的都要打,這官司還怎麼打?以後誰還敢來府衙鳴冤?”
對於這些罵聲,常宏充耳不聞,面色不變。
他心裡清楚得很,自己這一招,看似荒唐,實則是一石三鳥。
其一,幫富慶解了圍,把鍋穩穩地背在了自己身上。理曹大人只是聽從了下屬的“專業意見”,就算有錯,那也是他常宏的錯。
其二,將劉掌櫃拖下水,能有效防止陸遙繼續要求傳喚翰林軒等其他掌櫃,避免了將通判府徹底捲入的風險。你看,我們連原告都打了,夠公正了吧?至於其他人,沒有實證,不能亂抓。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替通判府解決了這個天大的麻煩,這份功勞,吳通判和富慶都會記在心裡。
縱使被全城文人士子唾棄又如何?只要官位保得住,些許罵名,不過是過眼雲煙。
富慶本來還想沉吟片刻,再長嘆一聲,做出一副“本官於心不忍,但為查明真相,只好如此”的悲天憫人狀,好歹給自己挽回一點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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