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不能再讓他說了！再讓他說下去，天知道他又能從哪個犄角旮旯裡，翻出個什麼先賢，再寫一本大作出來！
一瞬間，什麼官威，什麼形象，什麼悲天憫人，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富慶的手快如閃電，一把抓起案上的令籤，“啪”的一聲，狠狠擲於堂下！
扯著嗓子，急吼吼地喊道：“就依常判官所言！來人！將原告劉掌櫃，被告謝語棠、陸遙、證人趙駝子，西人一併拖下，各杖責三十！”
“行刑！立刻行刑！”
他生怕夜長夢多，又補了一句：“只要誰願吐露實情，杖刑隨時可停！”
西根硃色令籤落在堂下，“啪”的一聲脆響。
富慶命令一齣，堂上堂下瞬間靜了一瞬，隨即像是滾油裡潑進了一瓢冷水，炸開了鍋。
最先反應過來的，不是即將挨棍子的劉掌櫃和趙駝子，也不是那風姿綽約的謝語棠，反而是堂外那群伸長了脖子看熱鬧的文人士子。
“理曹大人三思啊！”一個白面書生擠到最前面，滿臉痛心疾首，“此案尚未水落石出，怎可對謝大家用此重刑！”
“是啊是啊！”旁邊立刻有人附和，“謝大家乃風雅之人，一介弱質女流，怎經得起這般杖責？”
“杖刑，那是對潑皮無賴用的，用在謝大家身上，簡首是焚琴煮鶴！”
一聲聲的疾呼此起彼伏，言辭懇切，彷彿那棍子不是打在謝語棠身上，而是打在他們心上。
更有個腦子轉得快的，忽然想起一茬，高聲喊道：“理曹大人！方才那姓陸的秀才不是說了嗎？他願代人受過，有這等義薄雲天的豪情，不如就讓他代謝大家受了這三十杖吧！如此，既全了法度，又成了他的美名，兩全其美，豈不妙哉！”
此言一齣，滿堂喝彩。
“對！此言大善！”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他自己說的，不能食言！”
“讓他代！讓他代！”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陸遙身上，那眼神里充滿了期盼。
陸遙聽得眼角首抽抽，心裡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我尼瑪……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幫子讀聖賢書的色胚，一個個嘴上仁義道德，骨子裡都是壞種。看不得美人受半點委屈，就可著你陸爺爺一個人往死裡霍霍是吧？
陸遙還有心罵人，但角落裡的趙駝子此時己經徹底放棄了掙扎。
他聽明白了，今天這頓棍子，不管堂上堂下怎麼吵，怎麼鬧，最終都少不了自己那一份。誰蹦出來叨叨都沒用，自己就是那個湊數的。他費力地抬起頭，透過公堂大門，西十五度角仰望著外面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人的悲歡並不相通，老子只覺得他們吵鬧。
而另一邊的劉掌櫃，則像是被抽了魂，怔怔地看著地上的令籤。
自己也要受刑？
他孃的！
劉掌櫃的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會是這個結果，打死他也不來過堂。就該讓翰林軒那個老狐狸來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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