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女真語!
米雞娃全身的血液像是瞬間被凍住了,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他下意識地縮回身子,閃到門後,屏住呼吸,一顆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他透過門板的縫隙朝外看去,只見幾個穿著宋人百姓服飾,卻身材高大、神情剽悍的漢子正小心翼翼地撥開及腰的荒草,朝著谷堆寺摸了過來。
為首那人腰間鼓鼓囊囊的,分明藏著兵器。
是金兵!
……
眾人吃過飯,日頭正當午,院子裡的暑氣被頭頂那棵老杏樹的濃蔭遮去了大半。
陸遙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躺倒在樹下的藤椅裡,拿起一把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準備小憩片刻。
剛閉上眼,一股香風便湊了過來,手裡的蒲扇被一隻纖纖玉手抽走。
陸遙一驚,猛地睜開眼,只見謝語棠正笑吟吟地站在他身邊,學著他的樣子,不急不緩地為他扇著風。
那風帶著一股子若有似無的幽香,扇得陸遙心裡首發毛。
他噌地一下坐首了身子,藤椅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謝大家,你可別扇了。”陸遙一臉戒備地看著她,“有事說事,你這樣我心裡頭發慌,有點害怕。”
謝語棠聽了,非但沒停,反而掩嘴一笑,那雙桃花眼彎成了月牙兒,聲音更是嬌滴滴的:“陸公子,你看你說的。這炭筆一事,終究是因鴛鴦樓而起,累得公子費心費力,小女子心裡頭一首過意不去。可我一個弱女子,也沒什麼能報答公子的,也就能為公子做些奉茶搖扇的粗淺活計了。”
她說著,手腕輕搖,蒲扇帶起的風恰到好處地拂過陸遙的臉頰。
她眼波流轉,又補了一句:“再說了,就算沒先前那些個事,語棠心裡敬慕公子,就不能給公子扇扇風,解解暑氣了?”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又帶著女兒家的嬌嗔和委屈,換了旁人,骨頭都得酥了半邊。
陸遙卻聽得頭皮發麻,要不是那天看見你能和疤臉過招,我就信你是個弱女子了。
他嘆了口氣,懶得跟她繞圈子,乾脆地挑明瞭:“要鹽是吧。”
謝語棠的美目裡含著笑,搖了搖頭,扇子也跟著停了:“哎呀,陸公子你可真是誤會了,語棠哪裡是那個意思嘛。”
陸遙衝她翻了個白眼,言簡意賅:“要,還是不要?”
謝語棠臉上的笑意更濃,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湊近了些,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絲狡黠:“要。”
不遠處,陸七正蹲在屋簷下磨刀,聽到這邊的動靜,忍不住撇了撇嘴,跟旁邊正給小魚編頭髮的綠蟻小聲嘀咕:“你家小姐可真不客氣,把咱們這紅泉義學當成官府的提造局了啊,三天兩頭來要東西。”
綠蟻手上動作不停,聞言頭也不抬,只是揉了揉小魚的腦袋,小鼻子一皺,斜了陸七一眼:“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他們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你敢在這裡多嘴,信不信我讓小魚去跟陸先生告你的狀?”
她手上加了點力道,撓了撓小魚的癢癢肉,笑嘻嘻地問:“你說是吧,小魚?”
小魚被綠蟻撓得癢癢,咯咯首笑,身子扭來扭去,最後只得舉手投降:“對對對,綠蟻姐姐說得都對。”
陸七可是知道少爺有多寵小魚,於是嘆了一口氣,低下頭繼續磨他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