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是傳出去半個字，那可是大罪，要砍頭的！
陸遙的屁股就像被針紮了一下，猛地站起身來，對著虞允文一拱手：“虞大人，此乃軍國大事，我等身份低微，不便與聞，還是先行告退……”
他話還沒說完，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就按在了他的肩膀上，讓他動彈不得。
是孟昶。
“哎，賢侄別急著走嘛！”孟昶咧著大嘴，力氣大得嚇人，“虞大人讓你聽，你聽著就是。賢侄你也是讀過聖賢書的，見識不凡！來，你給叔叔說道說道，依你看，這徒單合喜，是會虛晃一槍，還是真個會傾巢而出，來打咱們襄陽城？”
陸遙被他問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人都傻了，你讓我說？我哪知道！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另一邊的謝語棠也悄然起身，盈盈一拜，也想開溜。
“謝大家且慢。”
這次開口的是虞允文。
他的眼神深邃，看著謝語棠，緩緩說道：“你的身份特殊，此事與你並非毫無干係。留下來聽聽，對你，沒有壞處。”
身份特殊？
謝語棠的身體微微一僵，抬起頭，迎上虞允文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
她沉默了片刻，眼中的波瀾漸漸平復，最終化為一片沉靜。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坐了回去。
……
五更天，雞鳴三遍，東方天際己然泛起一層清白的微光，像是宣紙上洇開的一抹淡墨。
城牆上的更鼓聲遠遠傳來，沉悶而悠長。
篝火燒了一夜，如今只剩下最後一點橘紅色的餘燼，噼啪作響，努力地散發著所剩無幾的熱量。
陸遙坐在一張矮腳氈凳上，背脊挺得筆首，手裡捧著一隻粗陶大碗。
碗裡熱氣騰騰，驅散了些許拂曉的寒意。
他身邊，謝語棠攏了攏身上的披風，雖然臉色有些疲憊，但姿態優雅，與這粗獷的環境格格不入。
另一側，陸七正埋頭呼嚕，吃得滿頭大汗。
身形尚未完全長開的丫頭綠蟻，小口小口地抿著碗裡的湯。
再往外一圈，是張貧、疤臉和趙長爭幾個人，一個個蹲在地上，抱著碗，嘻嘻溜溜的聲音此起彼伏，在這寂靜的清晨裡格外響亮。
沒人說話，都在喝著甲字營的爛肉羹。
這是甲字營火頭軍的絕活。
說是爛肉羹，其實一星半點的正經肉都見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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