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遙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但這個世上，大部分人都走在第三條路上。”
“他們把那副沉甸甸的枷鎖，當成了自己選擇的路，還走得甘之如飴，沾沾自喜。”
“既可悲，又可憐。”
院子裡依舊吵鬧，陸七他們搶著疤臉摘下來的杏子，笑罵聲不絕於耳。
可是在這一方小小的石桌旁，卻安靜得很。
謝語棠感覺院子裡的喧囂似乎在這一刻遠去了。
她怔怔地看著陸遙，腦子裡一片空白。
枷鎖……
放下枷鎖……
首面枷鎖……
把枷鎖當成自己的路……
這幾句話，像是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
她揹負著國仇家恨，以風月為偽裝，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這難道不就是一副沉重到讓她喘不過氣的枷鎖嗎？
可聽了陸遙的話，她忽然有些迷茫了。
這真的是她自己選的路，還是枷鎖，逼著她走的路？
“小姐？小姐？”
旁邊，綠蟻小聲地呼喚著，輕輕推了推她的胳膊。
謝語棠猛地回過神來，她盯著陸遙，看了又看。
一切又恢復了剛才的鮮活。
謝語棠看著陸遙那張年輕的臉，忽然覺得有些不真實。
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波流轉，瞬間又變回了那個豔冠群芳的花魁。
“陸先生，你今年，當真才束髮三年麼？”
“怎麼覺得，你這說話的口氣，比那位捋著鬍子的虞大人，還要老氣橫秋。”
陸遙也不生氣，他重新靠回藤椅上，笑呵呵地看著她。
“選擇好了？”
謝語棠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她鄭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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