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陸遙一頭栽倒在床上,連外衣都懶得脫,一覺睡的天昏地暗。
醒來時己是中午,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腹中飢餓,腦子卻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趿拉著鞋走出屋子,陸七正在院裡劈柴,一板一眼,斧斧生風。
“七哥。”
“少爺,你醒了!”陸七扔下斧頭,笑著跑過來。
“去一趟虎頭山,把小魚他們都叫回來。”陸遙打了個哈欠,伸著懶腰,“記住,化整為零,別搞出太大動靜,悄悄地進城,別讓人看出來是一夥的。”
“明白!”陸七用力點頭,“少爺,這叫啥來著?哦,對,暗度陳倉!”
陸遙眼皮一跳,懶得糾正他,擺了擺手:“去吧,快去快回。”
……
兩天後,紅泉義學的院子裡又變得熱鬧起來。
陸遙搬了張椅子,坐在廊下,面前是黑壓壓的一片人頭。
他清了清嗓子,又開課了。
“今日,我們講一篇韓愈的《師說》。”
院子裡的人,成分著實有些複雜。
最前面一排,是愣雞、山雞、烏鴉和錢多多,還有一些洪興社團的半大孩子,一個個坐得筆首,手裡還拿著小魚給他們找來的破紙爛筆,很像個學習的模樣。
小魚坐在他們旁邊,時而低頭記著什麼,時而抬頭看看陸遙,嘴角噙著一抹安心的笑。
中間一排,坐著謝語棠、綠蟻和趙長爭。
謝語棠今日穿得素淨,卻依舊難掩風華,她饒有興致地看著陸遙,嘴角噙著一抹笑。
靠後一排,是錢不多、杜老六和西海牙行的一眾夥計。
錢不多眯著眼,手裡盤著兩顆核桃,杜老六則時不時打個哈欠,顯然是志不在此。
最後一排,陸七、張貧和疤臉三個人擠在一起,跟三個山大王似的。
陸七聽得最認真,張貧昏昏欲睡,疤臉則是一臉的生無可戀。
陸遙也不講那些之乎者也的大道理,只撿最緊要的一句,用最白的話來講。
“古之學者必有師。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陸遙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但韓愈也說了,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於弟子。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如是而己。”
“什麼意思?意思就是,學生不一定就比老師差,老師也不一定就比學生強。我站在這裡教你們識字,是你們的先生。可若是論起怎麼做買賣,錢掌櫃就是我的先生。論起怎麼打架……”陸遙的目光落在陸七身上,“那你們就得拜他為師了。”
眾人一陣鬨笑,連昏昏欲睡的張貧都樂了。
一堂課講下來,陸遙只覺得口乾舌燥,他將書卷一合,揚聲道:“下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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