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臉和張貧不愧是花雨樓那種地方出來的,腦子裡壓根就沒有律法道德這根弦。
一個要殺人全家,一個要入戶擄人。
反觀陸七,此刻竟被張貧說得一臉意動,歪著腦袋,眼神里閃爍著算計的光,那模樣,顯然是在琢磨這事兒的可行性。
這可不行!
杜老六心裡一緊,連忙開了口:“老七,這事兒複雜,不是咱們想的那麼簡單。把人綁回來,先生的名聲怎麼辦?李家和張家若是報官,咱們這義學還要不要了?到時候先生的處境只會更尷尬。到底怎麼做,還是得讓先生來定奪。”
他跟了陸遙不久,卻看得分明,這位陸先生行事相時而動,進度有度,這事還是讓陸遙來決定比較穩妥。
錢不多立馬跟上,點頭說道:“對對對,老六說的有道理!咱們這群粗人,能想到什麼好主意?萬一弄巧成拙,給先生添了麻煩,那才是罪過。都別瞎琢磨了,等先生的意思吧!”
可陸七壓根沒聽進去,他依舊歪著頭,手指在粗布褲子上無意識地劃拉著,嘴裡還小聲嘀咕:“綁回來……綁回來……好像……”
錢不多一看他這神情,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這貨估計己經在腦子裡合計怎麼繞過襄陽城的巡檢司,既能把李家小姐神不知鬼不覺地擄來,又不至於挨陸遙的罵了。
情急之下,錢不多也顧不上那麼多了,跟小魚拼命地使眼色。
小魚冰雪聰明,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她幾步上前,不等陸七反應,一把就從他手裡將那封燙金請帖搶了過來。
“七哥,不行。”小魚的聲音清脆,卻異常堅定。
陸七的思緒被打斷,愣愣地看著她:“啥不行?”
“張貧爺爺的主意不行,”小魚揚了揚手裡的請柬,小臉繃得緊緊的,“甚至……還不如疤臉叔的呢。”
這話一齣,院子裡剛剛緩和下來的氣氛,瞬間又凝固了。
錢不多和杜老六聽完,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兩個人呆若木雞,宛如五雷轟頂。
他們面面相覷,這小魚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平日裡善良又細心,怎麼一張嘴,殺氣凜然的?
首接把人弄死,在她看來居然比綁票要好?完了完了,這義學裡就沒一個正常人了!
不過下一刻,錢不多長長地吁了一口氣,提起的心又放回了肚子裡。
還好,小魚還是那個善良的小魚。
只聽見小魚清了清嗓子,目光依次掃過陸七、張貧和疤臉,“你們三位,一個武藝高強,一個仙風道骨,一個俠肝義膽,哪個都是曠世無雙的人物,以後出主意這種費腦子的小事,你們就別參與了,留著力氣,等著幹少爺交代下來的大事。少爺讓你們幹啥,你們就幹啥!”
這話說得奇妙,既否定了他們的餿主意,又給足了他們面子,順帶還拍了一下馬屁。
陸七、疤臉和張貧三個人先是一愣,隨即互相看了看,竟然齊齊咧開嘴,笑呵呵地首點頭。
陸七撓著後腦勺,笑道:“小魚說得對!聽少爺的準沒錯!”
疤臉也沉浸在“俠肝義膽”的評價中,附和:“對,留著力氣幹大事!”
張貧更是捋著他那幾根山羊鬍,一副深以為然的模樣:“嗯,小魚丫頭此言有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