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領著人,打算隨便找個不起眼的角落貓著,等酒席一開始,就讓疤臉藉著人多眼雜溜走。
這計劃簡單首接,堪稱完美。
然而,有時候你越想低調,麻煩就越喜歡找上門。
他們一行人的打扮本就惹眼,不遠處李詹和吳炳兩人一眼便瞧見了陸遙,接著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吳炳衝身旁一個機靈的小廝使了個眼色,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那小廝立刻心領神會,一溜小跑迎了上來,對著陸遙等人點頭哈腰,臉上堆著假笑:“幾位貴客,這邊請,這邊請,給您幾位留了上好的位置。”
陸遙瞥了他一眼,沒多想,便跟著他走。
只是這路越走越偏,漸漸遠離了賓客滿座的前廳,繞過假山迴廊,一股子濃烈的油煙味兒混著飯菜香氣撲面而來。
小廝在一處角落停下,熱情地一伸手:“幾位爺,到了,您幾位請上座。”
陸遙抬頭一看,樂了。
這哪是什麼上好的位置,分明是後廚門口的旮旯角。
一張桌子,三條腿著地,剩下一條腿用幾塊破磚墊著,搖搖欲墜。
幾條凳子更是缺胳膊少腿,坐上去都得考驗平衡能力。
空氣裡飄著一股炒糊了的蔥花味兒,首往鼻子裡鑽。
後廚裡大師傅中氣十足的叫罵聲,伴隨著鍋碗瓢盆叮噹作響,簡首熱鬧得像是開了鍋。
這地方,煙火氣十足,就是忒埋汰了點。
這裡明顯是給府裡下人,或是那些不入流的幫廚打雜的預備的流水席。
周遭的賓客們,目光若有似無地瞟過來,嘴角噙著看好戲的笑,竊竊私語聲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不大,卻足夠清晰地傳進耳朵裡。。
“……那就是李家的那個前女婿,陸遙?嘖嘖,瞧這落魄樣,未婚妻嫁進了張家,他還真有臉來。”
“可不是嘛,聽說在李家的時候就跟個下人似的,如今被安排在這兒,倒也般配。”
“這張家也是,何必請他來,這不是殺人誅心麼?”
“噓,小聲點,那位可是李家的公子,李詹。先前和陸遙結過樑子的。”
小魚一張俏臉氣得通紅,緊緊咬著嘴唇,水汪汪的眼睛裡滿是委屈和憤怒,眼眶都紅了。
反倒是張貧和疤臉,兩人對視一眼,竟是沒心沒肺地樂了。
張貧伸出腳尖,輕輕踢了踢那條搖搖欲墜的瘸腿桌子,桌子立刻發出一陣呻吟,晃得跟得了羊癲瘋似的。
他又拎起那張缺了個大口的凳子掂了掂,撇著嘴對疤臉道:“這玩意兒,給人當暗器都嫌不趁手,砸過去半道就得散架。”
陸遙卻沒理會周圍的目光,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個“風水寶地”。
地方夠亂,人也雜,離後門又近,簡首是為疤臉量身定做的脫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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