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柺子馬的制式裝備,尋常金兵可沒有。
孟昶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最終,所有的怒火都化作了一聲長長的、無奈的嘆息。
“唉……”
陸遙壓根就沒看孟昶的黑臉,也沒聽見他的嘆息。
他此刻的眼裡、心裡,只有小魚。
他抱著小魚,徑首走向軍醫的營帳,一腳踹開了那扇破舊的木門。
“大夫出來!”
老軍醫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
“把她放在榻上,快!”陸遙的聲音不容置疑。
他小心翼翼地將小魚放在簡陋的行軍床上,然後頭也不回地對老軍醫下令:“準備烈酒、乾淨的布、針線、還有最好的金瘡藥!”
老軍醫愣住了:“烈酒?針線?公子,這……這傷口只能敷藥,怎能用針線縫合?此乃皮肉,非衣物,有辱斯文,且聞所未聞……”
“閉嘴!”陸遙猛地回頭,眼神如刀,“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再多說一句,我就用你的皮來試試這針線好不好用!”
森然的殺氣撲面而來,老軍醫嚇得一哆嗦,再也不敢多言,手腳麻利地找東西去了。
陸遙撕開小魚肩頭的衣物,傷口不深,但箭簇劃破的創口有些猙獰。
他接過烈酒,用布沾著,毫不猶豫地開始清洗傷口。
“唔……”昏迷中的小魚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陸遙手上的動作一頓,隨即變得更加輕柔,嘴裡低聲唸叨著:“別怕,很快就好,不疼……”
一旁的李瑜看著這一幕,默默地退出了營帳,順手將孟昶也拉了出來。
孟昶還想說點什麼,李瑜卻搖了搖頭:“孟叔,讓他去吧。要是耽誤了他醫治小魚,他絕對敢讓陸七捶你。”
孟昶嘴角一抽,想起了曾經陸七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畫面。
孃的,這事他幹得出來!
……
第二天一早,雨花街的血跡還未乾透,甲子營裡就起了新的風波。
負責糧草的饒平,頂著他那隻獨眼,找到了陸遙。
“陸書記官,”饒平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乾巴巴的,沒有半點水分,“你帶回來的那三十多號人,不能就這麼白吃飯。軍中糧草本就緊張,我們不養閒人。”
他話音剛落。
一旁的劉元執跟被點著了尾巴一樣跳了出來。
他對著繞平一拱手,不卑不亢地說道:“將軍此言差矣。《管子》有云:‘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我等鄉親雖為流民,亦是大宋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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