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遙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暖意流過，隨即被他強行壓下。
他看著這個名義上的丫鬟，實際上早己視作親妹妹的女孩，眼睛裡滿是疼愛。
但他不能心軟。
他猛地板起臉，聲音陡然嚴厲起來：“聽話！”
小魚被他吼得渾身一顫，淚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卻還是倔強地搖頭，把他的衣角抓得更緊了。
“放手！”陸遙低喝，“你留下能做什麼？”
“我……我能照顧傷員，我能煮飯……”小魚哽咽著，語無倫次。
“這裡很快連傷員都不會有了，也很快沒有飯可以煮了！”
“你活著。我才能活，懂麼？”
陸遙真的不敢想，如果小魚出事，自己是真的會瘋掉的。
他伸手，一根一根地掰開小魚緊抓著他衣角的手指。
那小手冰涼，還在微微發抖。
“去虎頭山，等我回來！”
陸遙的聲音不再嚴厲，卻帶著一種不容反抗的決斷。
他轉過身，不再看小魚那張淚流滿面的臉。
身後傳來壓抑的哭聲。
陸七走過去，笨拙地拍了拍小魚的肩膀：“小魚，聽少爺的吧。少爺一定能回來的。”
張貧嘆了口氣，走上前，用一種從未有過的溫和語氣說：“丫頭，走吧。你走了，先生他才能放開手腳。”
疤臉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開始清點人數，檢查孩子們身上的包裹。
入夜。
月亮被烏雲遮蔽，襄陽城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西城牆根下，一段不起眼的排水暗渠口。陸七、疤臉和張貧在前，十幾個孩子在中間，錢不多、杜老六和西海牙行的夥計在後。
每個人都揹著一個小小的包裹，裡面裝著幾塊乾糧和一壺水。
氣氛壓抑，沒有人敢出聲。
小魚站在陸遙面前，眼睛又紅又腫，卻沒再哭了。
“少爺，你要……你要保重。”她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塞進陸遙手裡，“這是我藏的最後一點肉乾。”
陸遙接過那個還有些溫熱的油紙包，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照顧好自己。”
他看向陸七，看向疤臉，又看向難得正經的張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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