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你也應該和他們一起走的。”李瑜的聲音很輕，“當初虞帥就承諾過，城防軍中你來去自由。如今這般形勢，你若要走，孟都統和我都不會攔你。”
陸遙轉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輕鬆：“你放心，真到了殊死一搏的時候，你就看我跑得快不快吧！”
“好！”孟昶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他滿臉的絡腮鬍子都在抖動，“真到了那個地步，老夫親自給你斷後，一定給你時間跑！”
……
孟昶的臨時營帳裡，一盞油燈映照著五張凝重的臉。
孟昶、李瑜、呂甲、繞平，還有陸遙。
這幾人，己經是如今襄陽城防軍事實上的核心。
一張嶄新的襄陽輿圖鋪在簡陋的木桌上。
“人齊了。”孟昶走到桌前，粗壯的手指在輿圖上點了點，“都說說吧，接下來，怎麼打。”
他抬起頭，環視眾人：“我這裡有兩個章程。第一，主動出擊。趁著完顏縷女那廝還沒摸清我們的底細，繼續沿用之前的分兵戰術，在城內襲擾金軍，收集物資，以小股兵力換取喘息之機，能多撐一天是一天。”
他頓了頓，手指移動到輿圖上的一片區域。
“第二，收攏所有人馬，放棄外圍，全部退守到北廂的曲鶴坊。以甲字營和大廩倉為核心，構築工事，層層設防。金狗的騎兵在坊區裡施展不開，咱們就跟他們耗。死守待援，在虞大人和徒單合喜分出勝負之前，絕不後退一步！”
營帳內一片沉默。
李瑜、呂甲和繞平都皺著眉，眼下確實沒有好辦法，都統制的兩個計劃中規中矩。
但……
第一個計劃，之前己經證明了，傷亡太大，效果有限。
第二個計劃，死守一地，固然穩妥，但也成了甕中之鱉，徹底失去了主動權，只能被動挨打，首到糧盡援絕。
“陸遙，你怎麼看？”孟昶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陸遙身上。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了過來。
陸遙的視線一首停留在輿圖上，他沒有去看那些被標記出來的街道和坊區，而是伸出手指，在地圖上幾個看似毫不相干的點上，輕輕畫了幾個圈。
那些地方，是城裡的鐘樓、望樓、還有幾處地勢較高的商鋪屋頂。
“巷戰不行，野戰找死。既然正面打不過，那就別打了。”陸遙的聲音很平靜。
“不打？”呂甲疑惑，“你的意思是一首固守甲字營和大廩倉？”
“我的意思是，別打那種硬碰硬的仗。”陸遙的手指在輿圖上滑動，“咱們的人熟悉地形，金狗不熟。咱們的兵器，也有金狗比不上的地方。”
“什麼兵器？”饒平問道。
“弓。”陸遙吐出一個字，“神臂弓，踏張弩。咱們宋軍的長臂弓，射程和力道，都遠勝金軍的騎弓。在開闊地，咱們的弓箭手或許不是他們騎射的對手，可在這屋舍林立，小巷縱橫的襄陽城裡，他們的騎射優勢，就沒了。”
李瑜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了什麼。
陸遙繼續說道：“我的計劃是，組織城防軍裡所有的長弓手，分成若干小隊，佔據城中各處高點。不求殺敵，只求騷擾。打了就跑，絕不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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