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什麼料?”
“金汁。”
“……”
金汁,說白了就是糞水。用這玩意兒浸泡箭頭,射中之後,傷口極難癒合,會迅速腐爛發炎,在這缺醫少藥的戰場上,中上一箭,基本上就離死不遠了。
陸遙像是沒看到眾人異樣的眼光,自顧自地完善著他的計劃。
“弓箭手只負責騷擾和製造傷口。金狗被射中了,肯定會派人來追。這時候,我們再另外派出一支精銳的機動隊伍,在他們追擊的路上設下埋伏。荏油、石灰粉和乾草混在一起,裝進布包裡,點燃致盲。削尖的竹竿、鐵蒺藜,也都用金汁浸泡過,灑在必經之路上……”
“如此一來,一箭下去,不僅能廢掉一個敵人,還消耗金軍的藥品和物資。咱們不求殺人,一擊即走,造成的殺傷這比殺了他們更划算。”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手指輕輕敲了敲桌案,似乎在思考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甚至……那座京觀,也是個好東西。把那些人頭取來,找個地方堆起來,用布蓋著,澆上水,讓它們腐爛發酵。再扔進金軍取水的水井裡,或者他們駐紮地附近的水源裡。用不了幾天,就能讓他們大半個軍營都染上疫病,到時候他們自己就先亂了……”
“……”
“……”
“……”
孟昶終於忍不住,他瞪著陸遙,絡腮鬍子氣得發抖,“你……你……”
他“你”了半天,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他打了一輩子仗,用過各種手段。
可拿京觀當武器,你特麼的跟哪個無雙毒士學的?
賈詡還是程昱?
呂甲和繞平也是一臉駭然地看著陸遙,像在看一個魔鬼。
“都統,”陸遙平靜地說道,“我們現在有多少人?能戰之兵不足一千。金軍有多少人?近千精銳騎兵,我們拿什麼跟他們打?用將士們的命去填嗎?”
“戰爭,從來就不是光明正大的事情。任何能有效殺傷敵人,又能保全我們自己的方法,都是好方法。”
李瑜站了出來,“孟叔,陸書記所言不無道理,金狗都屠城了,我們用京觀下毒沒什麼不能接受的。”
孟昶胸口劇烈起伏,“那京觀是我們大宋子民,你們……哎……”
孟昶沒有再說下去,或許眼前的兩個年輕人是對的。
岳家軍當年何等光明磊落。
最後換來了什麼?
風波亭的冤魂,朱仙鎮的遺恨。
“好吧……”孟昶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他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就按你說的辦!”
他看向呂甲:“老呂,你從軍中挑出百名最好的弓箭手,再挑三百精壯組成機動隊,全部交給陸遙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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