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小魚身邊，看著她蒼白的臉和緊咬的嘴唇，伸出手，想摸摸她的頭，卻發現自己的手全是血汙和泥土，便又縮了回來。
“少爺，我沒事……”小魚擠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陸遙點了點頭，沒說話，只是轉身走出了院子。
外面的戰鬥己經接近尾聲，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城防軍和流民們正在打掃戰場，將金兵的屍體堆在一起，收攏著可用的兵器和甲冑。
倖存的人們，在短暫的狂喜之後，都沉默了下來。
他們贏了，但代價慘重。
塵埃落定，倖存下來的人們聚攏到了一起。
大致可以分成三撥。
一撥是以李瑜為首的城防軍，他們雖然個個帶傷，但軍容尚算齊整。
一撥是陸遙這邊的人，陸七、疤臉、張貧，還有錢不多、杜老六帶著洪興社團一群瑟瑟發抖的孩子。幾番衝殺下來，西海牙行的夥計只剩下一個米雞娃還活著。
最後一撥，則是那群之前混在流民中的漢子，為首的是一個面容堅毅的中年男人，他身邊聚集了十多個漢子，雖然衣衫襤褸，但站姿挺拔，眼神銳利，絕非普通流民。
那中年男人朝著陸遙和李瑜走了過來，鄭重地一抱拳。
陸遙和李瑜也連忙回禮。
三個人，身上都沾滿了血汙，臉上混著汗水和灰塵，在這片狼藉的戰場上，形成了一幅奇特的畫面。
陸遙率先開口，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陸遙，一個秀才，讀書人。”
李瑜聞言，微微一愣，隨即看了一眼陸遙手中還在滴血的彎刀，又看了看自己那把己經卷了刃的長劍，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也跟著抱拳道：“李瑜，襄陽府籤判，也是個……讀書人。”
那中年男人也愣住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陸遙和李瑜一番，眼神里滿是不可思議。
剛才的巷戰，就屬這兩個年輕人衝得最猛，殺得最兇。
結果……都是讀書人？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組織語言，最後也鄭重地一抱拳，沉聲道：“劉元執，一個流民，不才……也讀過幾年書。”
“……”
“……”
“……”
三人的相互介紹，讓周圍所有豎著耳朵聽的人，全都石化當場。
米雞娃瞪大了眼睛，現在眼前的三個人，殺氣都還未完全散去，滿身是血，怎麼看都像是些老殺才。
他小聲對旁邊的疤臉嘀咕：“疤叔，我也想讀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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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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