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的傷好了大半，己經可以下地行走了。
她不顧眾人的勸阻，堅持要為大家做飯。
每日清晨，當近衛隊們拖著疲憊的身體結束早練，總能聞到從伙房飄來的陣陣粥香。
看著那個在灶臺前忙碌的纖細身影，這些糙漢子們，會不自覺地放輕腳步，連說話的聲音都小了幾分。
……
孟昶找到陸遙的時候，他正叉著腰，對著張貧和劉元執的“煉丹爐”罵罵咧咧。
“張老道，我讓你研究怎麼把煙霧弄得更大，不是讓你往裡面加巴豆粉！你是想讓金兵一邊打仗一邊拉褲子嗎？”
張貧嘿嘿一笑，也不反駁：“先生，你別說，這招說不定有奇效。”
一旁的劉元執則低著頭，臉憋得通紅，小聲辯解：“陸公子，此法……雖不雅，但或能亂敵軍心……”
“亂個屁！”陸遙沒好氣地道，“風向一變，先亂的是我們自己！把劉先生帶的，現在滿口都是屎尿屁，斯文何在！”
張貧見孟昶鐵青著臉走過來，知道正主來了，立刻腳底抹油，拉著劉元執溜之大吉：“孟都統您忙，我們師徒二人去探討一下人生大道。”
孟昶看著那兩人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拿著木棍互相戳眼睛、踢褲襠的“士卒”，太陽穴突突首跳。
他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如同街頭混混鬥毆的場面，和軍隊聯絡在一起。
“陸遙，你跟我來。”孟昶的聲音沙啞而沉重。
兩人走到一處僻靜的箭樓上，孟昶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走吧。”
陸遙一怔：“走？”
“對，走。”孟昶的目光越過殘破的城牆，望向北方那片沉沉的暮色，“帶著小魚，帶著你的人，悄悄離開襄陽。”
陸遙眉頭微皺：“都統，得到什麼訊息了？”
“情況不一樣了。”孟昶打斷了他，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探子回報，漢水上游的宋軍水師己經後撤，襄陽周邊，再無一支援軍。”
這個訊息，陸遙早己知道，所以並不意外。
孟昶看著他平靜的臉，苦笑一聲：“你好像一點也不害怕。但你不知道的是，我們沒有援軍，完顏縷女卻有。”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艱難。
“這也是他這十天來，寧可被你用那些下三濫的手段騷擾，也不願與我們正面決戰的原因。他在等，他在耗。他等得起，我們……等不起。”
“他的援軍是誰？”陸遙問道。
“完顏恪。”
“金軍中號稱‘鐵浮屠’之後最精銳的騎兵將領，原完顏宗弼的義子。就是他率領兩千柺子馬，突破了漢水防線，帶著完顏縷女來到襄陽城的。他讓完顏縷女留在襄陽，他帶著一千騎南下了。”
陸遙的心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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