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廩倉的慘敗，加上今日攻城的失利，他感覺自己的脖子涼颼颼的。
“你那一百軍鞭，先給你記著。”完顏恪的聲音很淡，卻讓完顏縷女如蒙大赦。
“多謝將軍！”
“孟昶不好對付，更何況身邊還有一個攪屎棍一樣的秀才。你輸的不冤。”完顏恪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我們是騎兵，利在野戰，而非攻堅。強行攻城，就算能下，傷亡也必然慘重。”
他用馬鞭點了點襄陽城的輪廓，“硬的不行，就來軟的。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完顏縷女猛地抬頭，心中大喜。
“去，找到那些投靠我大金的襄陽官員。”完顏恪的眼神變得幽深，“他們對城內瞭如指掌。我要你，想辦法，找一條能潛入城內的路子出來。”
……
夜色漸深，城牆上的火把在風中搖曳，人的影子忽長忽短。
孟昶一個人坐在冰冷的石階上，懷裡抱著那把己經空了的酒壺，靜靜地望著黑暗的遠方。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孟昶沒有動。
“孟都統。”
一個清脆又帶著些許怯意的聲音響起。
孟昶緩緩轉頭，看到陸遙帶著那個叫小魚的丫頭走了過來。
小魚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面。
“我妹妹做的，你可得給點面子，吃完它。”陸遙將其中一碗麵遞到孟昶面前。
麵條上臥著一個金黃的煎蛋，撒著翠綠的蔥花，香氣撲鼻。
孟昶掃了一眼陸遙，目光又在小魚緊張的臉上停留了半晌。
小魚把風燈放下，輕聲說道：“孟將軍，趁熱吃吧。少爺說您一天沒吃東西了。”
孟昶默默接過碗，拿起筷子，呼哧呼哧地大口吃了起來。
麵湯很燙，他卻吃得又急又快，彷彿要把所有的情緒都隨著麵條一起吞進肚子裡。
“吃完就去休息。”陸遙在旁邊坐下，也端起自己的那碗麵，“今天的事，就算是嶽元帥在世，也沒得選。不用太過苛責自己。”
孟昶停下了筷子，嘴裡咕噥著，含糊不清地說道：“你放心，我想過了。”
他用力將嘴裡的面嚥下去，聲音嘶啞地繼續道：“要是嶽元帥在這，他要麼會帶著我們首接衝出去跟金狗拼命，要麼……會比我更早下令放箭。”
他抬起頭，看著陸遙，血紅的眼睛裡，有了一絲清明。
“元帥跟我說過，慈不掌兵，義不掌財。”
“你是這襄陽城的脊樑，可不能倒下了。”陸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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