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親眼見過，來護兒能將一匹成年的戰馬生生舉過頭頂。
“來護兒，”完顏恪指著地圖上的鐵閘標記，“去，把那個弄壞。”
“好。”巨漢甕聲甕氣地應了一句，聲音沉悶如雷。
完顏恪轉頭看向完顏縷女：“來護兒負責破開水道，你，率一百精銳，趁夜潛入，奪取城門，為大軍開啟通路。”
聽到“打頭陣”三個字，完顏縷女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不知為何，他的腦海裡，竟突兀地浮現出陸七那張臉，以及沛然莫御的巨力。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上後腦勺，他下意識地打了個冷戰。
但隨即，他的目光瞥向一旁的巨漢完顏來護兒，心中的怯意瞬間被一股豪情取代。
有來護兒相助，區區一個城門，何足掛齒？
“末將領命！”完顏縷女單膝跪地，聲音洪亮，“有來護兒相助，別說控制一處城門，便是生擒孟昶，也未嘗不能！”
完顏恪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你只需控制一處城門即可。記住，這次倘若有失，我會連你上次在大廩倉全軍覆沒的賬，一併與你清算。你可明白？”
完顏縷女的身形猛地一顫，額頭上瞬間滲出冷汗，剛剛升起的豪情被這盆冷水澆得一乾二淨。
他驚惶地低下頭：“末將……末將定不辱命！”
接下來的幾天，金軍大營異常平靜。
每日只是操練、餵馬，再無任何攻城的跡象。
這種詭異的寧靜，讓陸遙感到不安。
窗外月光如水，營地裡鼾聲西起，可他就是睡不著。
金軍越是安靜，他心中那股不安就越是強烈。
這種暴風雨前的寧靜，總是給他一種很危險的感覺。
“不對勁，一定有哪裡不對勁。”
第二天一早，陸遙頂著兩個黑眼圈，加大了“保甲連坐”的推行力度。
整個襄陽城，尤其是流民聚集的城西，陷入了一種高壓下的詭異寧靜。
流民們為了那一口保命的口糧，互相監督的勁頭比官府的差役還足。
三五成群，瞪大眼睛盯著自己負責的片區，別說可疑的人，就是一隻沒見過的蒼蠅飛進來，都得被盤問是公是母，從哪來，要到哪去。
張貧和小魚的“近衛隊”，也被陸遙派來排查可疑人員。
“站住！你，就是你！眼神躲閃，步履匆匆，懷裡鼓鼓囊囊的，藏了什麼？”張貧攔住一個面黃肌瘦的中年人，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
中年人嚇得一哆嗦，抱著懷裡的東西連連後退：“沒……沒啥，軍爺，就是點乾糧……”
“乾糧？拿出來我看看！”張貧一捋山羊鬍，頗有幾分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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