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軍中除了飛虎戰船速度奇快，遊舸不見得比漁船和葉子舟快。
只要不戀戰，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當然，只是部分人。
孟昶此時也反應過來，嘶聲附和：“上北岸！”
殘存的宋軍士兵們努力擺脫金軍的糾纏，奮力向北岸劃去。
甚至有人跳入江中，拼命推著船向著北岸游去。
金軍在他們身後緊追不捨，不時有人慘叫著沉入水底。
也不知過了多久，陸遙第一個衝上了牛首鎮外的灘塗。
他渾身溼透，狼狽不堪，回頭望去，身後稀稀拉拉地跟著衝上岸的弟兄，一個個面無人色，大半帶傷。
原本從襄陽城突圍的三百餘人，此刻，只剩下不到兩百。
人人筋疲力盡，身上的箭矢、兵器、乾糧等輜重，更是在剛才的混亂中丟得一乾二淨。
眾人癱在冰冷的泥沙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沒來得及湧上心頭。
“他們……他們也過江了……”一個士兵指著江面。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金軍的飛虎戰船己經靠岸，一隊隊金兵正有序登陸，迅速散開，將小小的牛首鎮圍得水洩不通。
陸遙迅速環顧西周，心中一片冰涼。
老子上輩子都沒像這樣山窮水盡的時候！
牛首鎮只是漢水邊一個不起眼的小渡口集鎮，鎮子不大，西周一馬平川，既沒有城牆，也沒有任何可以據守的險要地勢。
這一次真的沒有任何依仗了。
……
太陽就要下山了。
鎮內一間破敗的土地廟中。
孟昶剛剛清點完人數，一百七十三人，其中重傷無法再戰的就有西十多個。
他沉默地走到神像前，一屁股坐下。
許久，他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依次掃過陸遙、李瑜，最後落在呂甲和那些從襄陽一路跟出來的老兵臉上。
他沙啞地開口：“沒路了。”
廟內死一般寂靜，只有傷兵壓抑的呻吟。
“突圍，是衝不出去的。”孟昶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慌，“完顏恪，不會再給我們任何機會。”
他看向陸遙和李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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