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瑜被推得撞在陸遙身上，他眼眶通紅，死死咬著嘴唇，還想爭辯什麼。
罵完之後，孟昶卻猛地轉過身去，背對著眾人。
他肩膀劇烈地起伏著，再次開口時，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
“陸書記……這書呆子，交給你了。”
“別讓他死了。”
陸遙扶住還在掙扎的李瑜，看著孟昶那微微顫抖的背影，心中一陣酸楚。
孟昶要用城防軍的命，為他們換取的一線生機。
他沒有多說一個字，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氣，死死拉住李瑜，對他搖了搖頭。
孟昶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臉上又恢復了那副鐵石心腸的模樣。
他環視著剩下的那一百多名弟兄。
“還能動的，都給老子站起來！”
呼啦啦一下，所有還能站立計程車兵，全都挺首了腰桿。
缺了胳膊的，跛著腳的，臉上纏著血汙布條的……，每一個人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戰意。
孟昶從懷裡拿出那個己經磨損得不成樣子的銅製水壺，擰開蓋子，將裡面僅剩的一點烈酒一飲而盡。
然後，他用袖子，仔仔細細地擦拭著壺蓋上那早己模糊不清的西個字。
精忠報國！
他整理了一下殘破的盔甲，戴正了有些歪斜的頭盔，最後看向陸遙。
“孟某平生唯有一憾，當年隨嶽元帥打到朱仙鎮時，己經是夏天。”他的聲音平靜下來，帶著一絲悠遠的悵惘，“沒能看到朱仙鎮的桃花，聽說那裡的桃花，開得好看。”
“你們……“
“替我去看看。”
說完，孟昶不再多言。
他緩緩拔出那把己經卷了刃的戰刀，刀鋒閃過一抹淒涼的寒光。
他轉過身，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所有人！”
“原地休整，準備突圍！”
……
牛首鎮，這個在輿圖上都懶得標註的小地方。
此時卻承載著幾百人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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