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把長刀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他們的身體。
兩人相視一笑，緩緩倒下，倒在了孟昶不倒的屍身旁。
戰鬥結束了。
完顏恪走到孟昶那具屹立不倒的無頭屍身前，沉默了許久。
“厚葬，立碑。”他對著身後的親衛下令，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和敬意。
“就刻……大宋忠烈將軍孟昶，及麾下將士之墓。”
……
三日後，襄陽失守，守將孟昶及麾下全軍殉國的訊息，傳遍了整個南宋。
朝野震動。
……
臨安府，望仙橋。
一德格天閣金瓦紅牆，飛簷斗拱，金玉為飾，琉璃作瓦，將午後的陽光揉碎成一地浮動的金屑。
這潑天的富貴，與千里之外血火交織的襄陽，像是兩個毫不相干的人間。
一名小婢女端著一碗剛剛燉好的藥膳，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額頭冷汗涔涔。
只因這碗用百年老參和天山雪蓮一同熬煮的湯藥，送到大相公秦熺手上時，溫度稍稍燙了些。
“廢物東西！父親的藥膳也敢怠慢？”秦熺身著錦袍，面色陰沉，一腳踹翻了婢女手中的托盤，滾燙的湯汁潑了她一身，婢女卻連慘叫都不敢發出一聲，只是不住地磕頭求饒。
“拖下去，掌嘴五十。”秦熺厭惡地揮了揮手。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換上一副恭敬孝順的神情，端著重新備好的藥膳，輕手輕腳地走進香室。
室內，香爐裡燃著價值萬金的龍涎香，當朝宰相秦檜半躺在鋪著白虎皮的錦榻上，面色蠟黃，雙眼微闔，氣息微弱。
“父親。”秦熺躬身侍立，屏退了最後兩名捶腿的婢女。
秦檜沒有睜眼，只是從鼻子裡“嗯”了一聲。
“父親，該用藥了。”秦熺親自用銀勺舀起一勺湯藥，小心翼翼地吹涼，送到秦檜嘴邊。
秦檜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目光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他沒有喝藥，只是沙啞地問道：“襄陽那邊，如何了？”
“回父親，三日前失守了。”秦熺的語氣裡聽不出悲喜，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遺憾，“不過金軍主力似乎也折損不小，完顏恪並未繼續南下，徒單合喜被虞允文擋在了呂堰一帶。”
“哦？官家呢？什麼反應？”秦檜又問。
“官家……未曾表態。朝堂上己經吵翻了天，主戰派叫囂著要增兵北上，收復襄陽。”
聽到這裡，秦檜那張枯樹皮一樣的臉上，竟扯出一抹嘲弄的笑意，伴隨著一陣劇烈的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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