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頭山上的夜風穿過林子，嗚嗚咽咽。
小魚揹著個早就收拾好的小小行囊，貓著腰湊到一叢灌木後，用手肘捅了捅正在那兒縮著脖子的米雞娃。
“走吧！”小魚的聲音很輕。
米雞娃撓了撓自己那頭亂糟糟的雞窩似的頭髮，臉都苦成了個包子：“ 小姑奶奶，要不算了吧……”
“ 不行！”小魚眼睛在夜色裡亮得嚇人，“帶我去牛首鎮，找少爺。”
“我的親姑奶奶！”米雞娃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劉先生下了死命令，誰都不許亂跑！ 特別是你！決不能離開虎頭山。要是讓錢爺和六爺他們曉知曉我把你帶跑了，我會被晾成人乾的！”
小魚沒理會他的哀嚎，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她不說話，就那麼首勾勾地盯著。
米雞娃被她看得心裡發毛，還想再勸，卻見小魚從髮髻上拔下一根髮簪。
“你再囉嗦，我先在你身上戳幾個窟窿？”
米雞娃脖子一縮。
在得知牛首鎮大戰的訊息後，這小姑奶奶的脾氣邪得很，發起火來把楞雞他們打的滿頭包。
看著那明晃晃的簪子尖，米雞娃毫不懷疑，這小姑奶奶現在是真敢攮自己。
橫豎都是一死。
他決定好漢不吃眼前虧。
“去去去！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米雞娃哭喪著臉，認命了，“你可跟緊了！”
兩人一前一後，跟做賊似的，貼著山壁的陰影往下摸。
夜色濃重，很快就吞沒了他們兩個小小的身影。
……
“大半夜的，上哪兒去？”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戲謔。
小魚和米雞娃渾身一僵，猛地抬頭。
月光下，陸遙抱著雙臂，好笑地看著他們。
他身後，還站著陸七和疤臉。
“少……少爺？”
看到陸遙後，小魚愣住了。
幾個呼吸之後，呆立的小魚才反應過來。
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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