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恪在完顏來護兒的拼死護送下，沒有被流雲騎兵纏住。
他艱難地游到了江心，回頭望去。
只一眼，他渾身的血液都幾乎凝固了。
他引以為傲的精銳，那些跟隨他南征北戰的勇士，此刻正被宋軍在水中肆意屠戮。
江面上漂浮著一層密密麻麻的屍體，殷紅的血將數丈的江面都染成了赤色。
他的心在滴血。
他不是沒打過敗仗，但他從未敗得如此悽慘，如此狼狽。
他的目光穿過混亂的戰場，死死地盯住了一身孝衣、滿臉殺氣的李瑜和神情冷漠、刀刀致命的陸遙。
他要將這兩張臉，牢牢地刻在骨子裡。
“我們走！”
完顏恪咬碎了鋼牙，不再回頭，拼命地向北岸游去。
最終，在付出了幾乎所有斷後部隊的代價後，完顏恪帶著完顏來護兒、完顏縷女等不到二百人的殘兵，狼狽不堪地爬上了北岸。
江面上的廝殺聲漸漸平息。
流雲騎和八字軍士兵們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們雖然渾身溼透，精疲力盡，但每個人的臉上盡是快意。
李瑜拄著劍，半跪在水中，身體不住地顫抖。
不知是由於脫力，還是因為激動。
“孟叔……你們彆著急……很快……我就送他們下去陪你……”
陸遙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麼樣？還撐得住麼？”
李瑜抬起頭，眼神堅定。
“撐得住！”
陸遙指了指北岸那些步履蹣跚的金軍背影。
“歇口氣，然後……關門打狗。”
……
牛首鎮。
還是那個牛首鎮。
只不過這一次，被圍困在鎮子裡惶惶不安的，不再是陸遙和李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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