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茅堵中。
杜老六看著米雞娃，眉頭皺著，臉色並不好看。
他很早就跟著陸遙，把全部身家性命都押上了。
西海牙行的夥計們為了救小魚，死傷殆盡。
論衝鋒陷陣，他比不過陸七、疤臉；論運籌帷幄，他比不過李瑜、劉元執。
他能拿得出手的，只有破釜沉舟的狠勁了。
米雞娃傷成這個樣子，自己很心疼。
但作為西海牙行的人，事沒辦妥，還被人給擄了去，這就很丟人。
米雞娃低著頭不敢看杜老六，也不說話。
杜老六在米雞娃床邊站定，低頭打量了片刻。
米雞娃捏著被角，嘴唇動了動，半天憋出一句：“掌櫃的，我……”
“行了。”
杜老六打斷了他。
“事情我都知道了。”
杜老六頓了頓，“事情沒辦妥，被擒了去，還得讓陸公子去救你……呵……要是因此誤了大事……”
他後頭的話沒說，但意思誰都聽明白了。
米雞娃把頭低下去，耳根子都紅了。
小魚是從外頭端著碗藥進來的，剛踏進門檻，就聽見這一截。
她把藥碗往桌上一擱，雙手往腰上一掐。
“六叔，雞娃哥還傷著呢，你少說幾句吧。”
“你們那些大道理我不懂，但我打賭，在雞娃哥出事那時，少爺肯定是先想著救人，因為這才是少爺眼裡的大事。”
她說完，掃了一眼屋裡幾人。
“行了，人你們也都見著了，雞娃哥虛弱著，這裡有張貧爺爺和劉爺爺還有我在，夠了，你們都出去吧。”
幾個人就這麼被攆出來了。
院子裡日頭斜了，白茅堵的炊煙己經起了，遠處隱隱傳來幾聲說笑。
劉元執站在門外，笑著對杜老六道：“杜掌櫃你也別皺眉了，小魚姑娘說的不差。當日得知米雞娃出事，我就在場。陸都統那時連屠狗輩和大頭軍靠不靠得住都還沒來得及想，就拍板定了，救人第一，剿匪第二。”
杜老六長嘆一聲，“正因如此，我才於心不安。要是因為米雞娃誤了大事，就算是雞娃子他自己，心裡頭也得愧疚一輩子。”
錢不多拍了拍杜老六的肩膀，“也正因如此，我們才死心塌地跟著陸公子，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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