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白茅堵的晨霧還沒散，空氣裡透著一股子溼冷的土腥味。
陸七把王朝從關押的屋子裡拎了出來。
王朝罵罵咧咧地被陸七架著胳膊往前走，嘴裡的髒話一套接一套。
“你們平安軍到底講不講道理？我好歹也是光化軍前軍統制，堂堂正將！你們——”
他的話在推開門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陸遙正坐在桌前吃早飯。
一碗稀粥，兩個雜糧餅子，一碟醃蘿蔔，外加半條鹹魚。
原本白茅堵窮的很，是吃不上葷腥的。
但自從組建了水軍之後，王八都時不時的出現在白茅堵的餐桌上。
飯菜擺在桌上，熱氣嫋嫋，鹹魚的香味在屋子裡打轉。
王朝瞬間閉嘴了。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餓。
他被關了好幾天，雖然後來給了飯吃，但那叫一個寡淡。
所以此刻看到熱粥和鹹魚，王朝的喉結不爭氣地動了動。
陸遙抬頭看了他一眼。
“坐。”
王朝眼首勾勾的盯著鹹魚坐下了。
陸遙又喝了一口粥，這才開口：“王統制，我爹的事，光化軍那邊到底查到了多少？”
王朝戀戀不捨的收回了目光，理了理思路：“種都統查到的情況是這樣的——令尊當年在光化軍任行軍書記，主要負責轉運糧草。和襄陽城的糧商張家有些過節。”
陸遙放下筷子，等著王朝的下文。
王朝繼續說：“種都統後來又查到，令尊當時有自己的十三個親兵，漢水之前，其中一個犯了軍法。令尊為了讓他將功補過，才帶人衝到了金軍大後方，火燒連橫的大船。在光化軍中，有一份軍令狀，就是令尊立下的，印信沒問題，但種都統把光化軍存檔的文書翻了個遍，找不到這道軍令狀的底檔。”
“軍令狀還是能是假的？”
“不能說假，印信是真的，但沒有底檔就意味著這道調令繞過了正常的軍令程式。有人能用真印又不留底檔，這個人的官職不會低。”
王朝看了陸遙一眼，“種都統懷疑這事跟吳明有關。但唯一不確定的是吳明背後還有沒有人。”
“為什麼不確定？”
王朝撓了撓頭：“這人太乾淨了。當了這麼多年的官，不怎麼和同僚來往，也沒什麼上官提攜過他。都是些點頭之交。沒查到他跟任何一個派系有牽連。”
陸遙沒說話，端起碗把最後一口粥喝完。
吳明這個人確實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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