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要站在窗邊，一動不動地盯著軍作院的方向。
現在的軍作院雖然己經變了些模樣，但查要看著熟悉的商州城和軍作院，感覺恍如隔世。
生在這裡，也差點死在這裡。
家在這裡。
家……也毀在這裡！
申時末，軍作院厚重的鐵門從裡面開啟，陸續有人走出來。
先出來的是幾個穿官服的，前呼後擁，派頭十足。
後面跟著些穿短褐的匠人，三三兩兩，低著頭走得很快。
查要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每一個出來的人。
隊伍快走完了，最後面慢吞吞地挪出一個人來。
老者，身形佝僂，走路一瘸一拐。
最顯眼的是那張臉——縱橫交錯的刀傷，左眼眶塌陷，空洞洞的，只剩右邊一隻渾濁的眼珠。
查要的身體猛地繃緊了。
何大頭湊過來，壓低聲音：“認識？”
查要沒動，只是狠狠的抓著床邊的木欄。
那老者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往街尾挪。
陸遙正要開口，軍作院的門裡又走出一個人來。
此人三十出頭，身材壯實，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綠色官袍，腰間掛著軍作院的銅牌。
他身邊摟著一個女子，妝容豔麗，衣裳鮮亮，在這灰撲撲的街道上格外扎眼。
那女子走到老者身邊時，腳步明顯加快了，扭過頭去，用袖子掩住口鼻，“快走快走，臭死了。”
壯實男人哈哈大笑，故意放慢腳步，走到老者身邊停下來。
“老東西，今天的活幹完了？”
老者低著頭，沒說話。
“問你話呢。”男人抬腳踢了一下老者的瘸腿。
老者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扶著牆才站穩。
他抬起那隻獨眼看了男人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回……回都監的話，幹完了。”
“幹完了還不滾？杵在這兒礙眼。”
那女子在旁邊搖著那官員的胳膊，“大人，何必跟他計較，再髒了你的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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