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單合喜的決定在完顏恪的意料之外。
完顏恪的面色變了變。
他沉吟了一息，抬眼道：“讓完顏裳去，學生沒有異議。但完顏襄——”
他坐首了身子，壓低聲音：“縷女方才的話雖然沒有實證，但完顏襄是否己經和陸遙暗中有了聯絡，這一點至今不明朗。若將他也放出去……”
完顏恪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己經很明白——不能讓完顏襄去。
徒單合喜卻笑了起來。
“那不是更好麼？”
完顏恪一愣。
徒單合喜語調輕鬆：“把他放出去，讓他在明面上行事。他若真和那陸遙有勾連，離了大營反而更容易露出馬腳。到時候……”
老帥抬眼看向完顏恪，目光裡精光一閃：
“證據確鑿，他就徹底失去和你爭鐵浮圖兵權的資格了。”
完顏恪怔了一瞬，隨即緩緩地笑了。
他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襟，向徒單合喜深深一揖：“學生受教。”
徒單合喜擺了擺手，重新端起茶盞：“去吧，讓老夫清靜一會兒。”
……
完顏裳出了帥帳，沒有回擒狼軍的營地。
她在營中閒逛了一圈，在輜重營外的一棵歪脖子樹下找到了完顏襄。
完顏裳走過去，一屁股坐在他旁邊的石頭上，從懷裡又摸出一顆飴糖塞進嘴裡。
完顏襄頭也不抬：“裳姐怎麼不回營歇著？”
“不急。”
完顏裳嚼著糖，含糊地說，“倒是你，大晚上的看什麼書？”
“《左傳》。”完顏襄翻了一頁。
“切。”
完顏裳嗤笑一聲，“你跟完顏恪那小子一個德行，動不動就看漢人的破書。”
完顏襄笑了笑沒接話。
沉默了片刻，完顏裳把糖嚼碎嚥下，突然開口道：
“完顏襄。”
她的語氣變了，不再是方才大大咧咧的腔調，而是帶上了幾分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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