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統，我——”莫三爺開口了。
“你盡力了。”
陸遙打斷他，語氣平靜，“我知道。”
莫三爺的臉漲得通紅。
他確實盡力了，紅泥管子烤了三遍，爐壁也加了厚，進風口開了兩個。
但這種煅爐本就只能燒鐵，要鍊鋼，溫度根本上不去。
不是手藝的問題，是爐子的底子就撐不住。
黃老瘸默默蹲下來，撿起一塊碎裂的紅泥片看了看，又扔了。
“泥護倒是好泥護。”
他說，“就是這爐型不行。排風量上來了，爐膛扛不住。”
“那怎麼才行？”陸遙問。
黃老瘸想了想：“得用耐火磚砌內壁，爐膛要矮一些但寬一些，風道不能首通，得拐個彎再進去。商州軍作院的煅爐就是這麼造的。”
“耐火磚我們沒有。”莫三爺說。
“我知道。”黃老瘸說。
又是一陣沉默。
陸遙在心裡把能罵的詞罵了一遍。
他想要的東西不復雜。
一把反曲複合弩。
弩臂要用鋼片做簧，弩身要裝滑輪組省力。
力學原理自己明白的很。
但原理歸原理，造歸造。
要造弩臂的鋼簧片，得先有好鋼。
要有好鋼，得先能鍊鋼。
要能鍊鋼，得先有個撐得住高溫的爐子。
他是個穿越者，不是個變戲法的。
腦子裡裝著二十一世紀的知識有什麼用？
他知道高爐鍊鋼的原理，他甚至知道貝塞麥轉爐的基本結構。
但知道和造出來是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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