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不行。
自己還有老母親在金軍的監視之下。
但自己母親也不止一次隱晦的說過，不想成為黃老瘸的牽絆，也不想老死在像監獄一般的商州城。
軍作院裡頭，金人對漢人匠人的欺凌，從來沒斷過。
查要只是十幾年裡的一朵浪花。
以前如此，現在如此，以後也是如此。
黃老瘸抬起頭，獨眼裡的渾濁似乎淡了幾分。
他看著查要，又看看老許，再看看陸遙。
黃老瘸忽然覺得，也許這不是什麼天降橫禍。
也許是老天爺終於開了眼。
也許……
真的可以換個活法？
“小郎君，你叫陸遙是吧。”
“是。”
黃老瘸深吸一口氣，認真說道。
“必蘭軋河也死了，我就跟你走。”
“但還有個事……”
黃老瘸頭，眼裡滿是猶豫：“我娘還在西城。”
“獵鵠軍看著的。”
黃老瘸聲音低下去，“每天都有人去我娘那轉一圈，名義上是送米送柴，實際上……”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不是送溫暖，那是監視。
黃老瘸能老老實實在軍作院幹活，不跑不鬧不尋死，全靠這條老太太這條鏈子拴著。
陸遙沒說話，屋子裡其他人也沒說話。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角落裡正試圖縮小自己存在感的蒲察梟。
蒲察梟：“……”
“你們別這樣看著我，其實我……不行的！”
蒲察梟見也沒有地方躲，只好硬著頭皮站了起來，“我雖然姓蒲察，但在蒲察氏就是個跑腿的！一個商人！你們讓我去獵鵠軍眼皮子底下偷一個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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