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襄看見陸遙領著趙瑗過來，眉頭微微一挑。
陸遙大大咧咧地把酒盞往完顏襄面前一放，笑道：“完顏將軍，我家主使說了，今日能與將軍同席，實在難得。這杯酒，我家主使敬你。”
趙瑗向完顏襄舉盞道：“襄將軍威名遠播，趙某仰慕己久。”
完顏襄客氣地站起來，與趙瑗碰了盞。
陸遙趁熱打鐵，又給那監軍倒了一盞。
“這位大人是？”
監軍耶律氏的職責本就是盯著完顏襄，今晚一首跟完顏襄形影不離，被陸遙這麼一問，倒不好不應——總不能在南朝使節面前說“我是來監視他的”吧。
耶律氏報了個名號，陸遙二話不說給他添了一盞酒。
趙瑗心領神會，湊過去跟耶律氏拉起了家常。
說實話，趙瑗跟人扯閒話的本事不比寫詩差。
他從北地聊到契丹舊事，又從契丹舊事聊到西遼建國。
完顏襄趁這個空檔，起身說了句“去取件衣裳”，快步走向後房。
陸遙轉頭看了一眼，完顏襄的背影己經拐過了走廊。
完顏襄去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
回來的時候，外袍確實換了一件，深色的錦緞，裡頭的腰帶似乎也重新束了一遍。
和陸遙對視一眼，微微點頭。
該寫的東西，寫完了。
陸遙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接下來就是怎麼把東西從完顏襄手裡拿過來的事了——但不急，今晚還有一場會武，到時候自然有機會。
趙瑗把耶律氏哄得差不多了，很自然地抽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可他剛坐下，李師雄就領著一群人過來了。
鄧州的豪紳和名士——七八個人，個個笑容滿面，手裡還攥著寫好的詩稿。
趙瑗的嘴角抽了一下。
陸遙拍拍他的肩膀，一臉“加油”的表情，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座位。
趙瑗看著陸遙溜掉的背影，第一次覺得這個人極其可惡。
陸遙從趙瑗身邊撤退之後，找了個角落坐下來，準備歇一歇。
一盞茶都沒喝完，吳明來了。
這位大宋議和副使端著一盞酒，笑眯眯地在陸遙對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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