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後方的喧鬧聲不知何時己經消失了。
高楓身邊的劉全蛋、米雞娃和宗鶴，也感覺到陸遙西人神色不對勁。
陸遙一言不發，率先策馬走進了鎮子空蕩蕩的街口。
街道兩旁，全是殘骸。
漆黑框架的門楣，塌了的牲口棚，半截焦黑的紡車。
風從巷子深處吹來，帶著一股塵土、腐木混合的怪味。
辛棄疾的目光掃過一處倒塌的院牆，牆根下散落著幾隻破了口的瓦罐。
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老劉，這裡……”
“襄陽城防軍，孟昶都統麾下一百二十七人，盡歿於此。”
劉元執沒有看向辛棄疾，嘆息道，“那一戰我沒在，還是七哥後來告訴我的。那日，襄陽城防軍突圍，一路跑到牛首鎮，完顏恪的柺子馬追來，被他們圍困在鎮子裡。”
“孟都統斷後，他讓咱們都統帶著李瑜先走……”
劉元執輕輕撥出一口氣，“以命換命，都統、七哥、李瑜三人才得以走脫。”
高楓幾人徹底沒了聲息。
那種倉促而慘烈的犧牲，就算劉元執平靜的說出來，那種絕望和壯烈依然讓人感覺身臨其境。
隊伍穿過死寂的街道，最終在鎮子中央的一片空地上停了下來。
空地中央，立著一塊一人多高的巨石，像是從旁邊山上硬生生撬下來的，邊緣還很粗糙。
陸遙翻身下馬，將韁繩隨手丟給陸七，徑首走向那塊巨石。
他解開馬背上的包裹，將沿途採買的東西一樣樣取出來。
豬頭肉用油紙包著，碼得整整齊齊；燒雞還泛著油光；兩罈子濁酒，封口的泥還沒幹。
還有些零碎的糕點、炒貨，都是些尋常市井小吃。
陸遙沒有說話，只是專注地將這些吃食在巨石前一一擺好。
做完這一切，他退後兩步，靜靜地站著。
眾人的目光，也終於落在了那塊巨石上。
巨石的表面被鑿平了一塊，上面刻著字。
最上方是八個粗糙張狂、力透石背的大字。
大宋忠烈將軍孟昶！
而在大字下方，是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小字，刻得很淺。
一個個名字，層層疊疊，幾乎佈滿了整塊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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