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遙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嗒、嗒、嗒。
趙劍虞站在窗前，手心裡己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腦海裡不可遏制地浮現出幾天前在這個屋子裡的場景。
那時候她提議：“我們可以利用小魚等人情關係，柔性繫結陸遙。”
當時李瑜是怎麼說的？
他說絕對不能算計陸遙身邊的人，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如今，這句警告字字應驗。
她看著陸遙那雙如寒潭般深不見底的眼睛，第一次真切地意識到，陸遙不是一個可以被家國大義裹挾的人。
陸遙停止了敲擊桌面。
“小魚認親，”
陸遙的聲音依舊平淡，“張栻能這麼巧來襄陽，恰好就在我在仙人臺打敗了徒單合喜之後。我只問你們一句話。”
他停頓了一下。
“你們當中，有沒有人參與了這件事。”
這句話問得輕描淡寫，卻像一道驚雷，在幾人心中炸開。
被一個白身草莽用如此強橫霸道、近乎審問的態度當面逼問，換作平時，這屋裡的任何一個人都能將他以大不敬之罪拖出去砍了。
但此刻，沒有人敢發火，甚至沒有人敢覺得受到了侮辱。
最先繃不住的是種北望。
“沒有！絕對沒有！”
種北望雙手在胸前連連擺動，“陸遙，這事兒我種某人敢指天發誓！再說了，你現在也是光化軍的人，咱們是自己人，我哪有幫外人的道理？”
虞允文深吸一口氣，“陸遙，此事確實事發突然。我也曾派人暗中查探，張栻此行確實是臨時起意，並非受人指使。我虞允文願以身家性命擔保，絕未參與其中。”
趙瑗看著陸遙，眼神清澈而堅定：“陸兄，我以大宋皇族之名起誓，此事我毫不知情。若有半句虛言，天誅地滅。”
陸遙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這屋裡安靜得只能聽見眾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良久，陸遙微微點了點頭。
就這一個細微的動作，讓屋裡的西個人同時在心裡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趙瑗暗自鬆了口氣，主動開口分析道：“陸兄，我知你心急。但細細想來，此事或許並非壞事。小魚是主動跟著張栻走的，並非被脅迫。張家乃是清流名門，張栻也是謙謙君子，必定不敢慢待了小魚。張浚大人雖然脾氣有些剛首，但絕非陰狠之人，對自己失散多年的親外孫，只會加倍疼愛。”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誠懇：“臨安方面，我己經安排了信得過的人暗中照拂，絕不會讓小魚受半點委屈。等局勢穩定些，你隨時可以去臨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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